棉－－第三届新锐写手评选征文

     常常会梦到，那个瘦弱、洁白无瑕的女孩，问我棉的由来。

    （一 ）

     始终看不见她那不清的面目，好像很远，又仿若很近，我分明看见了她翩翩的舞姿，像只蝴蝶。我叫她棉，因为我总记得她问我棉的由来时候的无知模样。

     棉好像对她很重要似的，她常常问我。她是那么执意地想要知道答案。

     于是我也常常想，却没有结果。

    好多个夜晚，我总是无言地默对着她，无奈地摇摇头。棉没有失望，我便想，她或许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吧，只是脑海间突然想出的这个没头没绪的事。她在我的梦里，混混浊浊地活着。许多个春天。是的，棉只是在春天。

    我们一起玩耍的时候，我也总是问她，你究竟是谁，棉？

   “棉，是哪里来的？”

   她总是这样问。这次，她竟穿着素色的衬衫，躲在白色花边被子里，只留下和那被子一样的纯白脸蛋，望着我，等待一个答案。我似乎在 不远处看到了云，它好似要融化，渐渐消失在眼前。 我回答了她，用几乎不可能是我的声音。

    “是你睡熟的时候，我将天上的云偷下来，放进你的被子里。”

    她似乎相信了我说的话，哪怕我说的是多么的荒谬。棉，你就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睡。

   （ 二）

    真实的阳光撒进我的房间里来。 我走下床，站到窗口，独自欣赏着风景。城市把天空分割成支离破碎的蓝，而那依旧是天空，会有云。看着云发呆，忽然想起对棉讲的话来。我偷了天上的云，放进她的被子里。自己也无声地笑了。

    毕竟，我是不会哄孩子的。在我眼里，孩子都是麻烦的，总容易纠缠不清。当然，也包括我。

    只是，你不嫌烦。

    这是个难得不上课的日子，你带着小小的我，来到我从未去过的农村。

    门外是枣树林子，更远些的地方，有一块块碧绿的菜园，和开满棉花的棉花地。这些可爱的花朵，白白或红红地闹着，透着甜甜的气息。

    你告诉我，这是棉花地，以后会长出许多棉花，雪白雪白的。我又傻傻地问你，棉花真的是从这里冒出来的吗，我可不信。于是你便不说了，告诉我你就如棉花。那时，我不懂，还哭着闹着说，不要不要，妈妈不可以变成棉花。

    晚上，躲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问你，棉花是从哪里来的？你不告诉我，我便急，哭着说妈妈你真坏。你没办法，只好笑着哄我说， “是你睡熟的时候，我将天上的云偷下来，放进你的被子里。”

   （三)

    他们都说，我们长得很像，只是，你年轻的时候身材比我好得多。我于是佯装生气，不去理你。

    是啊，你也曾有过美好的童年，也曾有过不如烟的青春。

    你也是小女孩，也喜欢穿着素色的衬衫，喜欢在睡觉之前给妹妹讲故事。你曾告诉过我，你儿时的记忆是在棉花地中度过的，那时的你，和我一样，是无知的孩子。

    外婆喜欢带着你，来到棉花地。看你在棉花地中舞蹈，像只翩翩的蝴蝶。她总是赞叹你的美，就如今天的你。是的，你也会如我一样，眨着乌黑乌黑的眼睛，问，妈妈，棉花是从哪里来的？

    外婆也总是习惯性地摸摸你的头，翘起一丝笑意，对你说，是你睡熟的时候，我将天上的云偷下来，放进你的被子里。

    （四)

    我的生活，自己安静如常地过。春天就要过去，我仰望星空。这一天没有云，只有空荡荡的蓝，那么刺眼。这使我想起了棉。夏天要来了，她要走了。

    晚上，她告诉我，她每当看见云就想起我。这是为什么呢？她把棉当成了云吗，大概是吧，谁也不知道答案，除了棉自己。我没看清她告诉我这时的表情，只是一个熟悉的轮廓，穿了素色的衬衫，隐约的，手里捧着棉花，在那块棉花地。我依稀地看见她在棉花地中跳着舞蹈，翩翩起舞得像只蝴蝶。就这么一直到天亮。

   棉，就这么走了吗？还会回来吗，下个春天。

   我看着春天就这么跟着棉走了，像一个生命一样。

  （五)

   我偷了云，放在你的被子里。

   于是就有了棉。

   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