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第三届新锐写手评选征文
女孩叫胡桃羊。
她的容貌,归至两个词,即是普通、平凡,是诸位于人海里随时都会邂逅的那种。
背景可以假想为高中,在以下情节里,集合了多种事件的初衷。时光呵,多么轰烈啊,何必去与它计较呢?
开学初,胡桃羊便迟到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小庭在后门张望,然后笑了。
小庭说:“他和你同班。”
“他是谁?”
“哎呀,小学我们班的呀。信泽确。”
???
课上零零碎碎地花了约莫十分钟的时间来找这位老同学。但深深浅浅的背影,无从判别。
“信泽确。”老师拖着长音且生疏的叫法,引人发笑。
可实在找不出笑点。胡桃羊在思考。
倒是前桌的男生突然站起来令人吃惊。
“原来不是个小胖子啊。”为何这种想法念起来有失望的味道呢。
和小庭拉着手,漫不经心地说:“和老同学坐前后桌。”
小庭意外地兴奋,一脸“有戏了,有戏了”的表情,说:“哎哟,觉得你们很配啊。”
嗯,那时候她是这么说的。
上学已有四五天了,丝毫找不到需要搭话的地方。
原来的班级每一天都热热闹闹,笑话不断,这是怎么回事?
是新同学认识的伊始之故,还是这个班的氛围就是死气沉沉的?
“想太多啦。”胡桃羊轻轻摇自己趴在课桌上的脑袋,还是很困,突然伸出手搭到前桌的人的肩膀上。搭到的瞬间很多影像“扑通”、“扑通”吐着气泡般破裂——
“胡桃羊,你又干嘛咯。”洋溢着笑意的声音,没了。
转身过来,头发甩过手臂,有些刺凉的感觉,没了。
倦意的黑眼圈和牙套一起笑的样子,没了。
脑袋已经飞速地转动过这些画面,动作却还是慢半拍,或者有如惯性般拍打前桌人的肩膀。
转过来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还皱着眉。
突然心痛。
伸回手,低头。尴尬到了这个地步,宁可不礼貌地连“抱歉”都选择不说,也要先逃离这个窘境。
然而,事实是,更深一层的事实是:
被潮水般翻涌的回忆搅得混乱。先只是回想,继而心酸不已。
失控。
“喂,你是胡桃羊?”
带着郁闷的心情点了点头,看到本有着些小心和疑惑的脸突然笑眯眯地咧着嘴:“我是信泽确啊。”
哈哈,胡桃羊在心里偷着笑。
课间,信泽确调皮地一直叫“小化石”、“小化石”,胡桃羊没有搭理,多么无聊而幼稚。不,是太温馨而年代久远啊。
男生的手自然地放在女生的头上。
微微诧异,却不敢有任何反应,或生气,或娇羞,都不敢表现。
“傻瓜啊。”男生呢喃。
胡桃羊突然转看向后门,果然小庭在门边,对视一眼后觉得她的笑容实在意味深长。走过去的时候还缓缓不安。
小庭一把双手拉住胡桃羊,迫不及待导致语速飞快:“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嘛!”
过了三四秒才大概听清,胡桃羊又给自己在脑海里原音原调地重播了一遍。
变成这种说辞了。
小庭把带着玩笑味道的眼神投给信泽确。
在学校的日子,总是繁多而无所新意。
回寝室的路上,小庭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来,“他叫我给你的哟。”
语气戏谑,令听者不悦,胡桃羊说:“你拿去好了。”
所谓谑而不虐,不是吧,懊恼的原因并不是过分的玩笑。
莫名其妙,无从解释。烦躁,烦躁。
小庭不管不顾,硬是塞与胡桃羊手中,并说:“他对你挺好的。”
心中冷笑,杂乱的糖代表的了什么。
但一会儿,小女生的想法就变了,或者是,真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吧?陈述句偷偷变成疑问句,小鹿乱撞。
“拜托,好朋友,不要,不要再开我的玩笑。本来我什么都没有多想的。你这说法,令我紧张啊,令我,控制不住般要一直想一直想。快停下吧……”胡桃羊心中无声的呐喊。
次日早餐在食堂遇见,小庭忙不迭招呼信泽确过来一起坐。“没有反对的必要和理由吧。”胡桃羊也说不好开心还是失措。
“你们真好啊。”小庭感概。
还真是令人脸红的感概呐。
“不要再开玩笑了。”胡桃羊略严肃地对小庭说。剩下吞进肚里的半句话是“我感到,有一些,在变化;有一些,在产生。”心中无形而难言的情愫啊,留在自己心中作宝贝吧。
不自在而且难熬,胡桃羊有些气地盯着前边穿缁衣的男生,看到背影动了一下,就赶紧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去。后又用余光瞟一眼瞟一眼,似受惊的猫警惕地确认环境的安全。继而又明目张胆地瞪着眼睛,发泄着言不出的嗔怒,同时也掩饰着焦急的内心。但是!前面的那个人突然转过来,两个人是一模一样的神情,眉眼里说着生气,面面相觑。难掩难堪,却似弩弓在手,箭弦不下。
男生转回身去。
胡桃羊又恼又伤,书页哗哗地翻,但终于安静了下来。
与小庭走在操场上,安静地挽住她的臂肘。“所谓好朋友就是沉默着,也并不尴尬。”这样的想法,令胡桃羊心满意足起来。
昏红的天际似天上星火陈年的血迹,积累了万年的杀意从遥远的银河一直传达到地面,重重唤醒了人心内蠢蠢欲动的顽劣之兽。然而,散着步的女生们心中只有温柔的小兽,取舍着学习、严厉的父母和不知名的他,暗渡陈仓般偷偷享受刺激的独角戏,或自娱自乐,阴晴不定。这一切,万岁。
“你有注意到信泽确身边老有个女孩出现么?”小庭乐此不疲地反复提起胡桃羊心中永恒的话题。
“哦……”无意识地应答,却顾自己沉思起来。“嗯,每一次两个人都浅浅地笑着。温馨?不,是默契吧……”胡桃羊突然嫉妒起来,心情止不住地低落下去。“这算什么啊。”
还是选择生他的气好了——胡桃羊气嚷嚷地拉开椅子,坐下,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在角落玩闹的三四个男生。
信泽确从嬉闹中抽身出来,不声不响地走过胡桃羊身边,兀地伸出手来重重地打了一下她的头,又一溜烟地转身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没脸没皮地问:“痛不痛?”
胡桃羊别过脸,心里说好痛。
“哎哟,小化石的头,一不小心就打重了。”信泽确声线调皮。
“哼。”原只是在自己心中抱怨着,不知不觉地竟发出声来。可是发出的是“哼”,好似万分不屑,但不是啊,生怕被误会。胡桃羊紧张,却不知从何解释。看着信泽确,说不出话。
“我一打完才意识到下手重了……”只有男生在嘟嚷。
辗转反侧,竟在夜里失起眠来。胡桃羊告诫自己,并在脑海里一笔笔写“睡”字,然后扩大它,闭眼就看见“睡”字。
但这从来都不是一个治疗失眠的好办法。
总要等到筋疲力尽才会在浑然不觉中眠枕。醒后,又恍惚昨夜是否有真实地入睡。
小庭皱着眉,轻声耳语:“你安下心来。”完后,又神秘一笑,说道:“他还专门来问过我。你最近很不对,他也发现了呢。”
“你怎么说啊。”胡桃羊皱起眉头。
“就说——”
生活维持常态,并无翻新。却从点滴间以异于感知规律的敏感中察觉到若隐若现的尴尬,令胡桃羊头皮发麻。从不可言说的直觉中分辨出的不安之感未必简单,甚至,第六感扑面而来时的真实超过了这个客观世界所带来的痛感。
胡桃羊未出现的第二天。
胡桃羊仍未出现的第三天。
没有既啰嗦又多事的小庭出现的第四天。
杂乱的试卷在桌上乱舞飞扬的第五天。
按捺不住坐到女生的位子上听课却出神的第六天。
心急如焚的第七天。
一星期整。
特别吵闹的课间,信泽确烦躁地走出教室,倚在后门边。胡桃羊用脚踢踢他的鞋,小声说:“喂。”
男生动作迟缓,似乎好一会才逐渐回神,低头看到胡桃羊——左臂佩戴着丧布。
无语凝噎的瞬间。
胡桃羊无力地笑笑,拉住男生的左手,将原捏在自己手心的丧布用别针轻轻扣在信泽确的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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