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一扇窗
“把那扇窗户打开吧。“
妈妈又重复了一遍,。我才注意到先前的恍惚。由于对自己注意力的集中程度的失望,心情仿佛又往悲伤之浪的更深处溺亡。
僵在原位不为所动的我并不想打开那扇窗。我不想继续看到那些在春光潋滟之中生机勃勃的什么东西。当我在数小时前背负着一张掂起来轻飘飘却重千斤的纸踢拖着步子回家时,满脑子都是砒霜一样惨毒疯狂的白及刻印其上血色似的猩红——大概是因为这个的原因吧,才会特别看一些日常般事物不爽。例如那棵平日里巧笑倩兮的柳树,现在却一边在放浪的春风的抚动下卖弄风骚,一边睥睨着我嗤笑;把视线撇到另一边却撞见了翩然起舞的蝴蝶炫耀一般舒适地停在花蕊上,还对着我讽刺地扇扇翅膀;赌气地只看地上依然发现沐浴在惬意春光内生活在怡人的亚热带季风气候中纵情生长的小草们正夸耀着自己条件的优越……再按耐不住被嘲笑被讽刺的心情用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速度飞奔回家,我就彻底把“心灵之窗“闷住,“不欲观也“。
“开一下那扇窗。“妈妈又催促道。我只得慢吞吞地蹭到窗边,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开窗子。并没有受到想象中的明显冲击,于是我松开沉在眼皮上的力道去窥视着打开的那一扇窗外的情景。紧接着,我睁大了眼。
窗外是一段被粗暴地填起的河道。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价值的而更显残破的桥下是已经积满了垃圾的胡乱堆起来的土;几只肥硕的绿头苍蝇在土堆旁划出紊乱的曲线,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不经想象脑袋里早已响起一片嗡嗡声;大概是没有填彻底,还尚存着一些小水坑,但也只是犹存着一滩发黑变污泛着绿霉的河水;枯槁的芦苇连带着青苔絮乱地卷在一起,能想象出那细菌污染一般的腐朽气味;——被无情的赋予这种令人作呕到娇蛮的太阳也不屑一顾的环境中的,是在缺失阳光下本应以摧枯拉朽之势腐烂的一株向日葵。尽管明知这里没有所信仰的光明,却依然绽放出温暖的笑脸,凭借从祖上遗传下来的对光明的本能挪动着花盘默默无闻的向着对她不屑一顾的太阳朝圣。
我把窗户开得更大些,似乎这样就能使太阳的气息传达到那里似的。然后我凝视着向日葵暖洋洋的橙色,在脑海中试着把那种颜色揉进身体里、灵魂里。
我慢慢地绽出了了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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