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 林荫道 办公室
离开校园已经有一个半月了,偶尔听到从他处飘来的下课铃声,我的心就涌起了一股惆怅,空气中弥漫开怀念的味道。
校园离我家并不远,十分钟的行程,拐个弯就能看见两栋重新装修过的黄色教学楼,里面有我所熟悉的教室,有我所熟悉的桌椅,有我所熟悉的板书。它还与小学临近,占据了小镇最主要的一条线路。
之一 篮球
我一向是个乖巧的孩子,从没对我的中学产生过一丁点的好奇:一二年级的时候,只顾埋头苦读,殊不知抬头就能看见明显的建筑;三四年级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从隔壁传来的比我们早半个小时的早操铃声,也只是吹了就过;五六年级的时候,和我同组打扫卫生的男生太过顽皮,将一个借来的篮球随意抛起,“嗖”的一下,球飞到了墙的另一边。
他扔过去的那个瞬间,嬉闹的大伙都沉默了,他们看来看去,几乎都想到了一个问题:谁去捡球?
在这里,墙,就是分界线。老师虽不曾提起,我们却一直默认不敢逾越,对于我们而言,墙的那边一切都是未知的。哪个有胆子在上学的功夫,跑到墙那头去面对不知道的事物,捡回一个篮球?
男生慌了。大家互相推搡,互相开脱。我不耐烦地喊了句“闭嘴”,主动揽上了这个活计,成了“炮灰”。
那时候进入初中有两条路,一是墙的西头有一道蓝色铁皮门,直通,不过谁都没有钥匙;二是偷偷溜进食堂,那里也有个小门,趁阿姨忙碌的时候跑过去,就可以拿回篮球。我就是这么想的,结果被一个阿姨给逮住了。
我是去捡球的。一群人躲在食堂门口看着我,我的声音有了些底气,好歹我也是班长。
那阿姨看着我,不语。最后把我一推,我就那样进去了。
三步并两步地跑着,那个孤零零的篮球就躺在一堆落叶边,像颗大红果子,等着有人来采摘。我一鼓作气拿了篮球就跑,好像身后有什么怪物追着我打似的。
钻回食堂的时候,似乎是看到了一个急匆匆的人影掠过,长长的林荫道,一片枯黄的树叶——落下。
之二 林荫道
那条贯穿整个校园的林荫道在西边,那里实属僻静之地,除却中午向食堂进发的一干人等,也只有我会跑过去,捡捡这个,踢踢那个。
我这是在做什么?回:打扫卫生。
班级值周。我落了最轻松的活,捡垃圾。草坪、花坛,我像个猴子到处乱窜,班主任实在看不下去,笑道:看你很闲的样子,去扫林荫道吧。我点点头,从清卫间拿了工具就狂奔,一到那里一看,惊呆了:
遍地的落叶,铺在地面上足有一本书那么厚。
这、这把它扫干净,是我的工作!
撇了撇嘴,无奈的我一边把落叶踩得“卡擦卡擦”响(让我想起了吃夹心饼干的时候),一边把细碎的残渣扫进畚斗,玩得不亦乐乎。
好在班里我不是毫无存在感,没过多久,好闺蜜就拿着工具跑了过来,带着一群人,大家嘻嘻哈哈,各自分散,有组织有纪律地完成了扫地这个艰巨的任务。
至今想起,我扫了一个星期的林荫道,都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主要是老师太狠!在我两年的初中生涯中,我都一直谨记,包括即将到来的初三。
之三 办公室
班主任是英语老师,年龄我真的不知道,但是她对我们很不错,得了奖有奖励,夏天太热还分冰棒,如果可以评三好教师,我们班一定全票投她,弄得周围的几个班羡慕不已。
我想她唯一悲催的事就是有我这个英语课代表,刚开学的时候三门测试考,我英语分数最低,老师拿着那本考试分数单,突然报出我的名字,一顿:英语课代表。
我当了6年的语文课代表,第一次知道,原来传统也是可以改的。
发作业、记名字、收作业、交老师,一两节课后,再跑到办公室,拿作业、发作业、记名字……如此繁复的工作,我做得开心,便走到办公室边哼小曲,碰见语文老师问声好,碰到科学老师弯个腰,结果,碰到英语老师——本子掉了。
我不是故意撞上来的。我低着头,轻声说道。
下次小心点。老师看了看我,走了。
呼。逃过一劫。我庆幸地笑着,抬头却看见阿渠。
阿渠是我们的数学老师,二十多岁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在教学方面却成绩斐然,多次受到校长表扬。我总是想着他的名字是来自朱熹的“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但是我在他面前从来没有提过。
他是来倒水的。我收回笑容,假装镇定地从他身边走过,走进办公室。
把作业放在桌子上,办公室里人不多,有些老师坐在一起聊天。我看没什么事,就打算快步离开。
放学之后留下来。阿渠喊住我,在批改作业并没有抬头。
我知道阿渠一向很重视我的数学,经常出些题目让我研究,然后一丝不苟地给我讲解考点。所以这类事在我看来已经不算奇怪,只是有些惋惜不能去吃冰欺凌了。
但这样的结果也是显著的。我的数学在班级里开遥遥领先,连数学课代表,也被我甩在了后面。
我开始变得大胆,无人的时候向阿渠要些奖励。
阿渠抓了把旁边的樱桃递给我,说:等你考上鄞县中学 ,我请你吃饭。
多少遥远的事。我眨了眨眼,还是欢喜地应了下来。
即使很困难,但是阿渠希望,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还有14天开学。9月1号,我又能回到那个我怀念的校园,能够站在绿茵茵的操场上,看着刚入学的新生,向飘扬的五星红旗敬礼。
我不会忘记我的校园。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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