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逢与别离--第三届新锐写手评选征文
那是略显喑哑的时光。在我冗长的生命里如沧海一粟,当我撑起全部信念去寻找,去摸索,它在微微发光。往事有千百种,便有千千百百个红心结,比如难以启齿的愧疚,比如偏执如一的执拗,比如言及而泣的相逢,比如经历过一切欢乐后无法逃脱的别离。
片段被丢弃在记忆的长河里,却怎么也抹不去,逼着我去回忆,去想,去缅怀。这些微不足道的点总能连成一条条割伤我年华的弦,来不及后悔来不及呐喊,我的全部情感化做两行蛇形的泪,我开始奔跑,生命也开始沸腾,六月的风撕扯我的面颊,我奔跑了很长的路脚趾开始渗血,痛楚开始怒吼,往事奇光异彩,以最痛苦的姿势躺在生命里。
当我的心不再泛起滚烫,眼神也有如死灰般的沉寂时,我的相逢凝成了回忆,我的别离滑落成往事,我曾虽不知不觉,但当我打破一堵墙,才发现离我最远的就是当初感动我最深的。
( 一 )
夏天像一个少女一样来。正如我站在街道一边,对面走来一个黑发少女,她有一双灼瞳,我前进一步,拍着她的肩,用鼻腔发出最沉静的声音:“你是夏”。于是我的指尖开始渗出一滴燥热的水珠,夏开始奔跑,我拉住她的手:“不必匆忙,你来的那一刻,一切都安静了。”她不作声,对于夏的记忆,我没有阐诉太多。
阳光被树林打碎然后撒在地上,是樟树,古朴盘虬的枝干仿佛在诉说它的岁月。树有浓厚的绿,青绿色本该是一种很阴郁的颜色,但当他它展开成天空大,就会发现阴郁也是富有包容性的,树林一边是墨黑的大门,大门缓缓张开,少年少女从中涌出,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他们在还没有出门之前是如绿叶的最宽处一般拥堵着,到了大门人流想叶脉,仔细看,像极了身穿黑裙的少女的束腰,那般的细长,随后犹如小号叫般展开,阳光下少年吹着口香糖泡泡,踩出蹬蹬的步子,泡泡涨成小气球一样大便呯的一生爆破在空出洒出一串晶莹的泡沫。
我踏进校园。走进了教室。广播中播放着不知名的作家的小说故事。绵延苦长的情节呗一张口说尽了沧桑,最后以情节中的一局“若干年后,我仍然记得你”结束了整个故事,朗读者声音开始抖动,像是一团粘稠物哽咽在喉,不知道沉寂了多久,广播中爆发出一种撕心裂肺的声音:“毕业郑重!”我的耳膜跟着起舞。随后是一串悠扬的钢琴曲。
我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旁边有不知是哪个粗心的人遗落在桌上的同学录,最中间的一页有歪歪斜斜写着的话,我回头望着黑板上的倒计时表上的零,黑板报最后一期上的色彩被抹花了,张牙舞爪的竖在那里,我凝视了良久,零也许是最圆满的数字,从任意一点出发,绕过一大圈,必定能完美的重合,我想当初那些航海家真是可怜,他们拼尽了全力走了大半遭却发现离自己最远的距离竟然是原点,他们领略了地球的圆满,所以那个叫麦哲伦的人只能说地球是圆的,为的是抑制住濒临绝望的内心。
我行了大半遭,时间又逆流至初秋,手掌的微凉转瞬即逝。三年前的自我介绍,我的手掌冰冷得滴水,我说出名字的霎那,一切开始哗啦啦的流转,就像一场旅行的开端,漫天烟花眩目了整个瞳孔。我们像每个设置好的角色,被放入一场本就被设定好的游戏,开始的瞬间有声音在回荡:“现在你可以开始你的旅途了。”然后我们哭哭笑笑过了三年。
如今,一切像被耗尽了一样,都归了零。我坐在自己的座位,发不出半点声响,有人推开了门,,开门声就像平滑的水面硬是让人砸成支离破碎的涟漪。
他见了我,只是怔怔地站在那儿,我们微笑相对,竟无只字片语可讲,我的语言神经像是被活生生掏空了,他指了指那本同学录,拿完关上了厚重的门,三年的同学时光终是没说句:“毕业快乐。”这本不是什么要紧的话,但在此刻却显得尊贵了起来。只隔着一道门,我站在窗边,和煦的风把我木讷的神情唤醒,我轻声呢喃:“毕业快乐。”
( 二 )
若干年后,同样在六月,我走进了一片荒芜,这本不是荒芜的,但从这女人发后飘来荒地般的凉意,靠近她,我褪去了六月的燥热,她提出和我聊聊,他擦拭出一块干净的地,示意我坐下,她欣慰的一笑:“昨夜的花,开得甚好。”
花?一片无垠的花海,接着是花瓣洋洋洒洒,紧接着的是与花十分不协调的阳光,对于夏的记忆是它的旺盛,葳蕤,肆虐的生命力以及一段别离。
我起身要走,女人拉住我,冰凉的手掌给我片刻的宁静,她平静的说:“请安静听完这个故事。”女人开始画:一个老人,一张报纸,一条京巴,一壶茶。学校的对面的居民楼总有一个老人每天摆张椅子,抱着一条京巴,拿着一壶茶,一坐就是小半天。天天望着我们教室,老人的目光总会那么深邃,有说不出的含义,上课时一瞥窗外,似乎会与他眼神相对,老人发觉有上课的同学望着他便会半带严肃半带羞涩的转过脸,或是低头看报纸,有人说老人有一个儿子,人说他去学美术还是艺术设计了。
当太阳舔着山坡不情愿的滑落下山,总会不经意的敲碎一个鸡蛋,然后打在天空,慢慢的搅拌,知道完全被烘成蟹黄色,多美。老人的报纸中滑落一张手掌大小的画纸,上面画着一双墨黑的流泪的眼,在一片草地上有一轮血红的太阳。有署名:真实的泪。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銘凡,愿在远方一切顺利”这个銘凡也许是老人的儿子,但当我毕业,和同学们一起在教室唱《十年》,当对面的居民楼被征用了,老人搬出了楼房我也没看见那个叫銘凡的人。
女人擦净了画板,手指发凉,苍白,为了画一个茫茫的雪天,她从我身后大片的阴影中笔画出一些光斑,开始是一个雪天,一个少年在雪地中奔跑,口中吐着氤氲热气,脚下被踩的发疼的学发出脆骨断裂的声音,少年就这样跑着。女人停下了笔,干涸的嘴唇因为微笑裂开了数道小口子:“你认识他的,你扶过他的,就在这里。”女人指着画板中茫茫的雪天,于是我脑中的一些幻象开始写实起来:一个少年在雪中追逐着什么,突然跌倒了,再也爬不起来,雪慢慢覆盖在他身上,我好奇少年在追逐什么,我扶他起来,他拍拍身上的雪,给了我一个微笑,他一直说着感谢的话,说他来到这陌生的城市,没有人帮他,唯有我还能扶他,我不以为然,我问他在追逐什么,他看着远方,平静的说:“一只落了单的候鸟。”我心中像抽打一样疼,男孩何尝不是一只来到陌地被落了单的候鸟。我拍着他的肩:“下次再摔倒,你得自己爬起来了,落单的鸟只能拼命的飞,靠自己。”他微微一笑,开始跑了,再一次跌倒,他终于自己爬起来了,起来是望了一眼窗边的一盆桔梗。
女人说,那是他儿子,他毕业时没能与我告别,“祝你快乐”她释然的笑了,她放下笔,说:“说说你的故事吧。”我吐了口气慢慢的说:“我的青春是一场热烈的白描,我的相逢不被预告,我的离别充满遗憾......”我的目光开始放空女人停顿了一下,手指发白,又笑了,这个时刻镌刻成相逢与别离的回忆。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0318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