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惜·记得--第三届新锐写手评选征文
【一惜·我们,能否相遇】
那是哪一年?云乐已经记不起来了,很久很久以前了吧,那个夏天,那棵大树下,树叶的缝隙那么清晰,看得见一尘不染的天空,湛蓝湛蓝的,一如当初的她们。
她本不是那般冷漠的人吧,云乐想。明明是同一个班的人,曲曲折折却始终未曾碰面似的——“诶?这位同学你是……?”那天与她相撞,相互道歉后对方便一脸的面无表情,在云乐的印象里,班里似乎没有这样的同学,可她就是走进教室然后在一个座位上坐下,鼻头唰唰唰地与纸张接触,挥舞出一片金黄。
“好像叫青雅……还真是‘雅’到极致。”同桌撇撇嘴,开始赶作业。
“嗯?”云乐一脸不明所以。
同桌明显心不在焉:“她么,除了那个小学同学,谁打招呼都没用,除非她自己主动说话。”
这是什么情况……云乐瞅一瞅那个笑脸“神秘莫测”的女生,好奇。
【二惜·我们,能否相识】
那是学校哪个地点?云乐记忆模糊地回忆,白皙的墙壁外挂着一串串雨珠,青雅微蹙着眉看着不断被雨水击打的台阶,只是抱着一本书徘徊不止。
云乐刚与同桌说再见,便看见青雅局促的样子,踌躇片刻后主动上前:“青……青雅?嗯,没带伞么?一起撑?”
青雅舒舒眉,淡淡地点点头,云乐便忽地撑开伞,鬼使神差地挽上她的胳膊,一路上像是老朋友似的有说有笑。青雅偶尔应一应,嘴角是云乐从未见到过的微笑。
小小的弧度划出,云销雨霁。
那天云乐又与同桌聊天聊到她,云乐假装心不在焉地说,“其实还好吧。”
同桌瞥她:“怎么突然就为她说话了。”
“唔,嗯。”云乐含糊地回答,说不出缘由。但是与青雅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道不出的微妙的感觉萦绕着云乐,让她很舒心,特别的舒心。
“真好。这样很好。”云乐如是自语,傻笑。
【三惜·我们,能否相知】
那是什么缘由?帮她撑了一次伞?当初云乐有些不解,但是被老师指派自己最无能为力的工作的时候,确实只有青雅一个人自告奋勇,整张黑板报几乎都是她自己自编自导自做的。
无可否认的是,她做的很好,获了黑板报比赛一等奖,全校都开始关注她,但她仍是对人不理不睬。
除了云乐。
“那个,谢谢你。”云乐拿了支甜筒送她,说。
“没什么。”青雅冲她灿烂的一笑,接过甜筒就是一口,“真好吃,谢谢。”
真是出乎云乐意料之外,云乐也开心地笑,托着下巴开玩笑地说:“别人都说你是哗宠取众呢。”
“这个嘛,不关我事。”青雅淡淡,又开始写写画画。“真佩服你的淡定。”云乐歪头,“其实你并没有这么……冷耶……”
云乐开始絮絮叨叨,别人的看法自己的看法自己的转变,然后开始扯其他话题,天南地北地扯了一通。青雅时不时插一句话点评一下,或者一个不屑了之,算是她说的最多的一天吧,从开学开始。云乐挽上她的胳膊去上体育课,换青雅开始沿着她的话题天南地北地扯,云乐一边大跌眼镜一边默听或插话,似乎是翻天覆地的一场交谈。
“文艺青年!”云乐最后在自己心里给青雅下定义。青雅说话很有古风色彩,用了很多诗词,让云乐佩服不已。
其实她不过是太独立了,让人无法“干涉”,以至于看起来是冷冷的样子。其实她活跃起来还是很阳光的啊。
像是另一个自己……很想很冷静的自己。
“真好。这样很好。”云乐如是自语,傻笑。
【四惜·我们,能否相伴】
在云乐的“带领”下,青雅逐渐与班级其他同学融合了,云乐的同桌对她的看法也是360°大转弯。教室里、走廊里、操场上、食堂里……开始出现青雅淡淡然地与云乐她们并肩的场景。
那是什么人导致的呢,会让自己如此脆弱。云乐早已忘记了,只依稀有吵架的印象,云雾一片,清楚的只是青雅最先反应过来,三言两语把对方逼退了然后抱住云乐:“别怕,我在。”
“我在。”两个字轻轻落下,云乐再一次哭得天崩地裂。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受伤,而是感到,有一个人在身边温暖,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多少的坚强碎裂在青雅的身上,又有多少的坚强被青雅拼凑起来还给云乐。
其实我们都是倔强的孩子,又都是患得患失的孩子,需要倔强伪装自己,甚至……“我不想重蹈覆辙,那么干脆给人冷漠的样子。”
青雅轻轻的话给云乐惊天霹雳。一切竟是如此……
其实想当初,自己不也这样么?在一个人面前哭得撕心裂肺,有一帮好友“赞助”才挺了过来。毕业时想变得冷漠,与青雅不同的是,一个暑假过去,云乐发现自己做不到,时隔一年,依然毫无长进,那次哭可以说明这一切。
“遇见你真好。”云乐终于破涕为笑,抱住青雅,莞尔看向周围的死党,心道,“谢谢我的最亲。”
转眼初三,时光过得那么快,彼此都有太多的不舍。
“那又怎么样?”青雅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方。”
所有人都瞥她,她笑着补充:“但不管每个人的前方是否一样,我们是朋友,是不会变的呀!”
众笑,独云乐惘然若失地叹口气。
【五惜·我们,能否相守】
“不如每个暑假聚一聚去逛西山吧。”毕业联欢会后,青雅与云乐这一帮人心照不宣地顺着道一路引吭高歌,直到去西山绕了一圈天都快黑了才往回走。
“诶?主意不错哟!”
青雅淡笑。嗯,不错。
只是多年以后,照例地聚集在西山,照例地有缺人,照例会生气地打电话吼“不是当初说好的怎么样也要回来嘛”然后被一句“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搪塞。
“没关系,还记得就行。”云乐照例忙出来打圆场,一行人开始在山里晃荡。
虽说每年都有一聚,共同话题却是实实在在地在减少,多半会聊当年的彼此。
“其实偶尔也挺想守住当年的自己的,总觉得年岁多了隔阂也开始……”
一阵沉默,青雅打破,说:“当初我道要做自己,其实只是在安慰自己,用不着介意别人的想法,”青雅笑看云乐,“想不到却影响了你一生。”
“没什么吧,各人有自己前方,重点是做好现在的自己。”云乐歪头,“多少年过去了,记得最牢的还是你的话,太有哲理性了,刚才那句子本来还是出自你口的。”
青雅轻笑,喃喃:“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夏风拂过,如时光掠过。
【六惜·我们,能否相信】
那日云乐与青雅恰巧邂逅,两人笑。
“原以为自己从来都只能是别人的路人甲。”
“却没想到能成为我的匪兵乙。”云乐看着青雅带有揶揄色彩的笑容,自己向上划起的嘴角竟也带有了心酸,“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当初若不是你,也许我就真的在人生里自生自灭了。”“不会的,你本不是那样的人吧。那时候的天蓝得纯洁。”云乐道。“从这点上说,好想回到从前……”
“有信心,一切都能如愿。”青雅飘渺的回答。
时光如流水,青雅的话一遍遍浮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每个人又哭又笑,像个傻子。——真情。
“走得太远,终于走到分岔路的路口。”张惠妹的歌一边边在西山旁的店铺里响起,而她们分岔的路口已经太多,回头看曾经,如看迷宫一般,恍惚。
【七惜·我们能否相望】
两条直线只有一个交点,过后便会越走越远。
每个人都清楚这个事实,却一点也不想让它发生。
既然忘不了,那么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这又是谁道出的话。不能相忘,那就相望。
时光都已不复返了吧,曾经的一切都铺成了路,笑或者伤,回眸一望,你终会看见有一个人始终站在那里,一样时不时回望着你,告诉你她还记得你。你感觉到了吗?那就是——幸福。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0318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