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姑娘--第三届新锐写手评选征文
嘿,姑娘
(一)
两个男孩披着阳光,安静地站在树底下。
其中一个男孩把手勾搭在另一个男孩的肩上。两人对着大树低头细语。
“这就是你说的十万火急,十分重要?”
“对啊,难道这还不重要吗?嘿,我说,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我都打听清楚了,只要……”
“好了,你已经浪费了我宝贵的午睡时间了,不想再在这里听你胡扯。”
“我是说真的,一起吧。”这算是邀请。
知了已经开始慢慢地显露他的歌喉,不知聒噪地开始了他一个人的演唱会。然后,一张嘴,便是石破天惊——“热死了!”。
夏天近了。
“好!”
紧接着,学校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猥琐的笑声……
(二)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地答应了海星看似荒唐的邀请。那天他给我发短信,要求我立刻马上去找他。然后告诉我,根据可靠消息,二中的校花要转入我们学校,而且知道的人不多。他动心了,要我和他一起去追。我还纳闷,他动心追姑娘,叫我干嘛,其中的用心要好好推敲推敲。
“我这不是跟你好嘛,跟你分享下,等那天她刚来,我们就去告白,先下手为强,嘿嘿。”说完头发一甩,额前的刘海华丽地滑到一边。
“嗯,是不是你没胆子一个人去,所以才拉上我的吧?”
他一惊,故作镇静:“怎么可能,我有什么不敢的,别是你别怕了吧?”
我们俩在一起磕磕绊绊地谋划了好久,要不是校花的名头顶着,说不定早放弃了。人还没见着呢,到时候是笑花,不吐血啊。
相信我。我望着海星信誓旦旦的样子,一咬牙,一跺脚,干!
又是买衣服,又是弄发型的,连信纸都磨磨蹭蹭的挑了半天。网上查资料,请高人帮忙写情书,翻箱倒柜的,连爸妈那年代写的老哏都找了出来。写在漂亮的信纸上又觉得字迹寒碜人,又把那狗爬字写成鸡爪的,觉得不妥,又换成狗爬的。
周末很快就过去了。我们确信,做好的充足的准备。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相互饱含着鼓励和期望之色,重重地握手,点头示意,在众人“这两二逼”的眼神中,毅然决然地冲上的校花的班级。
风中,我们衣角翩飞。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我靠!这两二逼!
但是出乎我们的意料,本以为校花会悄悄地悄悄地转入我们学校。可是,望着走廊上拥堵的人群,我们的心一下子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就是你说的,知道的人不多?”我愣愣地问海星。
“丫的,被人耍了。”
后面的事情变得很简单,没有告白时的紧张,也不用在意别人异样的眼神。我们早已化身为围观党的一员,失魂落魄地躲在角落里,笑望红尘——看别人是怎样被惨淡无情地拒绝,然后我们会肆意地嘲笑他们,装出一副这二逼的表情。其实不久前,我们正是会被嘲笑的那些人之一。
我只能说,角色的转变是如此之快。
突然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一位帅气无比的男孩,风度翩翩地站在了教室门口,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于是乎,走廊上,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不紧不慢,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地走到校花面前,郑重地把信交给校花,嘴角上扬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笑容迷人。然后他留下一句“考虑下,电话在里面”,又一步一步潇洒地走出教室,人群很自觉地分开了一条路,众人目送他,消失在转角处。
一瞬间,无数的心碎声响了起来。或男或女。
连惊才绝艳,不近女色的学生会会长都动心了。
自始至终,都没能见着校花一面。
(三)
对于我和海星来说这次转校风波就这样结束。但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后知后觉,消息闭塞的大部分来说,现在只是个开始。
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路上,有长长的一段路,两旁的行道树正茂盛,把初夏慢慢浓稠的阳光挡在了外面,地上是斑驳的光影。这段时间有不少人伫立在路上,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为的就是看校花一眼。不断的看到有人手捧玫瑰,痴心地站在阳光下暴晒。众人投去怜悯的目光。这痴情的娃。
海星不由的感慨道:人民的热情高涨,就差打横幅列队欢迎了。
我们俩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好戏,望着他们苦苦地等待,心里不觉的好爽好爽。殊不知,曾经我们也想这样去追姑娘。
至于会长的下文,我还真没收到风声。连号称万事通的海星,都不知道结果。有人传言:看到一娉婷袅娜女子和会长走在一起。对此,我表示严重的怀疑,会长身边从来不缺女孩,好吗?又有人说,会长被惨淡无情的拒绝了。好吧,连我都心动的男生被拒绝的可能性……除非火星撞地球。
算了,这都不管我的事。
校园生活就这样狗血的开始了。知了的声音愈发的响了,他的演唱会,似乎要持续一个夏天呢,等这个夏天结束,他就该走了,是告别这个世界。我想,等这个夏天结束,我们也要结束,毕业,然后别离。这场离别无关生死,却又些怅然若失,哪怕它还没有发生。
我笑,说不出是无奈还是苦涩,没想到啊在毕业尾声将近中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算了就当空白的三年的一点色彩斑斓的记忆吧。虽然看似荒唐。
但是似乎可怜的事还没完。我被图书馆的老师相中,说什么学校要建立电子档案,要把图书馆的书输进电脑里,建立一个科学的借书管理体系。我擦!满纸荒唐言!他还真是一把辛酸泪的,强烈地要求我去帮忙。
其实这老师是我二叔。他恋爱了,晚上要去约会呢,可是碰上这么不靠谱的事,晚上加班加点地折腾,怎么泡妞啊?他很只好来麻烦我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我诉说他是有多么的无奈,甚至不惜诅咒发他工资的校长。他出卖他的尊严来求我帮忙,我再拒绝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了。好吧,好吧,新款的球鞋就交给你了,我要最贵的。
对于我为什么这么善良,还有一个不能说的原因,那就是我偷偷听闻,校花似乎频频出没于图书馆。我去找过,但是没找着。我幻想着像小说里那样,偶然间邂逅,像两只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落入了同一朵花,两人的青春交织在一起,编出一张让我不想逃脱的网,我想那会是一个个安静的傍晚,晚风阵阵,图书馆格外的静谧,两人似有默契地抬头相视,一笑。暮色里,那将是永恒。
我也就是想想罢了。
转眼间,任务快要完成了,我也将收获我的球鞋,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寻见校花。我寻思着这校花怎么弄得跟明星似的这么难见——也许我见过没能发现——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不过,事情出现了转机,而这一次,让我觉得离我的幻想是那么接近。
(四)
图书馆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这个什么系统的也终于要在今天完工。刚跟二叔通了电话,告诉他一声,他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
“喂,记得我的球……”
Oh,shit!热恋中的人把他所有的热情都给了他爱的人,对他来说那些同样重要的人只能感受他的冷屁股,比如我。
我笑骂二叔的冷漠,但看他那样傻傻地幸福着,不免有些羡慕。
夜色开始浓郁了起来,从窗户里一点一点的涌进。图书馆顿时安静了,竟会有些让人害怕。静悄悄的,书架后的阴影很厚重,寂静得总以为会从里面出来什么,踱着诡异步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努力着不让自己去想这些无端的事情,可是脑海里关于图书馆一看就是假的传说不停地冒出来:什么图书馆杀人事件,跳楼啊,看到鬼一个个飘过,听到他们凄惨地喊冤哪,说什么这里以前是坟场的。虽然在传说中学校总建在坟场上。
人就是这样,越不想,他就越想,心里开始出现一种莫名的恐慌。我不断地暗示自己,不怕,并试图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但是——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划过我的肩膀,很快就消失,又出现。一下,两下,刚刚放下的心又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不怕,不怕。冷静,冷静。我感觉到了耳边刮过的风。窗没关,是窗帘。我刚想回头确认下——
“请问,借书是在这里登记吗?”
刚刚平复的心被这突然的声音给下到了,身子一下坐直起来,张口就要惊呼。抬头却看得一张略带笑意的美丽的脸。这是一张怎样美丽的脸:五官精致小巧,嘴角略有上扬,眼角带了些许笑意,那双眼好生动人,似弯月,似柳叶,漆黑的瞳仁里竟会闪闪发光,皮肤即使在暮色也能看出白皙和亮丽,衬着一头乌黑的及肩长发,头发很直,很有质感,一眼看上去就是柔顺的,像缓缓而下的黑色瀑布。发丝在风里翩飞起舞,一只玲珑的耳朵时隐时现。
我看得有些醉了,脸上慌张不改,眼神却迷离了起来。那头长发,牢牢地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喂,我吓到你了吗?”
嗯,额,失态了,失态了,果然在美女面前,我的克制力是零。
“是啊,你突然地出现在我面前,吓我一跳,以为碰到鬼了呢,还长的这么漂亮。?”
没忍住,还是夸了句。她扑哧地笑了出来,我也趁机掩盖我惊慌的样子。
“在这边登记下吧,”我递给她本子“班级,姓名…在最后面的空栏里把手机号也写了吧。”
我试着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心虚,声音尽量的保持原样。
“嗯?哦。”她顿了下——我的心停了下——她写下了号码——我的心恢复了正常。
“柳尚,九年级七班?”嗯,校花的班级?
我抬起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确实有点像校花。
“有什么错吗?”
“哦,没有,已经上课了吧,你怎么还在这里?”
“看书一不小心看过头了。嘻嘻。”说着,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然后,我就傻傻地看着她走出图书馆,轻轻地带上了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久久地回荡在走廊上。后来回想起来我怎么会这样傻,就这么看着她走了。
回过神后,我起身关窗,望见柳尚正走在回教室的路上,优雅安静,仿佛一位不染凡尘的仙子,气质脱俗。夜晚凉爽的风时时刺激着我保持清醒,但我却无法抑制地为她倾倒。
真美。我喃喃到。
回教室的路很长,路上的也没有什么灯光的。夜色已经很厚了。风一吹,躲在黑暗里的香樟树摇晃起模糊的枝杈,发出阵阵阴森的声音。夜色愈发的浓重了。前路是一片黑暗,柳尚正悄悄被吞噬。我站在窗前,目送着她离开。
低头看看手表,还有15秒。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嘟嘟嘟,她停了下来。
“嘿,姑娘,站在那里不要动,好吗?”我尽量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轻松些。
“嗯?”
“一,二,三。”
唰——路灯蹭的全亮了,把路照地一片光明,光芒柔和,驱散了之前所有的黑暗和恐惧。香樟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轻轻地晃着枝叶。气质超俗的她在那团光芒里,烨然若神人。
“现在,前路光明。”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转过头,望向我的方向。
“以后,叫我柳尚吧。谢谢你。”
我很远的望去,她好像在笑,笑得妩媚动人,盛开如花。
我以为,那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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