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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与行

作者:北有麋鹿会迷路i 发布时间:2014-10-25 17:58:09


      时间无言 如此这般

明天已在眼前

风吹过的 路依然远

你的故事讲到了哪           

                                            ——《平凡之路》

 

 00 

  少年时书写过的梦想,青春里紧紧攥在手心的固执,肩膀上被书包带子勒出的痕迹,路上数过的一片片途径的痕迹,在太阳和岁月的抚摸下逐渐变浅,变成冷与热的交界点。

  那些年轻的故事在世事的洪流之中逐渐变成一种温存,在循不到迹的时候变成枕上留下的密密麻麻的泪点,在最终变成一帧精美的书签时覆上岁月的蛛丝。

  我该怎么表达我的此刻呢。

  一种冗杂着的不敢言说的遗憾。

 

  因为父亲职业的缘故,我们每年几乎都需要两地奔波。

  父亲在二十五岁推掉了自己手边理发师的工作,只身一人往北方准备开店做生意。听母亲说,她和父亲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在那个仍然包办婚姻的年代,父亲在订婚之后就前往了北方,带着卖掉了自己店面的那一点点钱。和几个同样本地的小伙子,单薄地出发了。

  后来我在书桌底下找到几张发黄了的照片,是天安门。四个人站在人烟稀少的天安门前,一个个瘦的跟麻杆似的站在天安门前露出勉强的微笑。

  那个时候或许我还没出生,或许我还未记事。那个年代的烽火故事,只能由相片来说明一切,只是父亲,在那个冷与热并不交融的年代,毅然决然的交付了自己的青春。

  直到现在。

  整整十五年。

 

01

  河北之于浙江,一个是京都边缘,一个是温润海城。似乎并无交集,但正是因为父亲所谓的一时冲动想要出去闯闯的决定,我们开始每年寒暑假附上征途,坐上一天一夜,去到一个似乎已经成为了第二个故乡的地方。

  河北的天气,盛夏的温度可以达到三四十,因为大部分都是农村,沟沟壑壑的纵横交错,哪怕是在盛夏,仍然有孩子从家里挣脱开来,或者逃开正在熟睡的母亲往地里奔去。而冬初,十月份刚入冬,气温就开始骤降,约摸着在十月中旬,雪就该降下来了。

  我曾在那样的地方扎根生长许多年。从小便操着一副河北口音,趁着父亲母亲还在店里忙着算账,自己一个人跑出家门去,农村都是土路,房连房路通路,哪怕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随便扣扣农家人的漆铁门,也会有人兴高采烈的开了门要你进来吃块西瓜什么的。

  那丝毫不觉得羞涩。

 

  一群孩子总喜欢在大中午吃完饭就光溜着屁股跑出去了,大一点的孩子还知道穿上内裤或者短裤,但往往大孩子麻利些总能赶上那些调皮的熊孩子。我们哪儿都能跑,就像哪儿都熟,那年我们跑到东头老刘家的地里玩,恰巧他家地里刚收完烂草根播下大白菜种子,而我们一群孩子并不知情,还自得其乐的往内里跑,跑过一圈又一圈,直到跑到岔不过气跌坐在地头旁的那课槐花树下。

  发现闯祸了的是最小的二胖,他不是眼尖,只不过是因为跑得慢怕赶不上,路上直接就生生的把鞋子踢掉了。光着脚的他发现自己的脚趾头里夹满了小小的硬硬的就像是玩子弹枪的时候的小粒,他先是一粒一粒的从指头缝里抠出来,然后给旁边的姐姐炫耀似的看了看,就直接想往嘴里塞。得亏他姐姐抓住他的手,从他手里抢过那一把,自己仔细一看才看出了个种子的名堂,吓得赶紧从草堆里站了起来。

  “这是种子啊,种子!我们踩坏别人的种子了。”姐姐指着被她一把撒在地上的种子,怔怔地又有些心有余悸地说着。

  一群人一听大部分都想跑了。我拽住了几个,张罗着赶紧把地上的种子用土给埋上,把最小的还不懂事的二胖抱了下来要他撒了泡尿。最后胡乱地又用槐树叶盖住了“作案现场”,赶紧做贼心虚的回头大叫着跑掉了。

  后来我们躲在屋子里透过窗户远远的看着老刘叔会不会出来。等到估摸着有傍晚五六点了,老刘出来给地里浇浇水,在图里淘了几把发现没几颗种子在的了,那可好只能是慌得不得了,赶紧把手电和锄头放在一边徒手往下挖着——仍然没有。

  也不会有。

  老刘似乎是绝望了,但是又觉得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地方,赶紧又往前踱了几步扭了个身刨起土来,大晚上的雾气开始变重,地里也有点湿润,老刘似乎是刨了很久,但是一无所获,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些许的懊丧,许久不肯直起身来,等到后来天暗得实在是让人无心再去找时,老刘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在一起——这是哪个小兔崽子干的,要是让我逮到我非得把他们的屁股打开花!

  我们吓得赶紧把头缩回床里,心里开始莫名的担忧起来。

 

02

  我离开河北回到温州读书,应该是在一年级七岁。在这个我生我长的地方,似乎经历了很多风云变幻。在这里读完六年书,读完三年书,还要读完七年书。再这样一个海滨小城里,永远只是温柔的像个孩子,像家门口枣树上结着的青色的小枣子,在酸中带着一种令人回甘的无穷力量。

  温州的热闹,在早市便就开始。菜市场的大妈们早早的就摆好了摊子,闲下来了就只能是用温州话边搓手边拉拉家常,一大早苍蝇才是他们的主顾,买熟食和肉类的,总要格外累些,不得不把手从袖套里抽出来拿苍蝇拍驱赶蚊子。温州是不怕热的,但是要满足这么大一个城市的胃口,这些暗中的竞争对手早就已经卯足了劲儿。

  菜市场是中老年人的地盘,我很少单独进去过。自己对这样那样的菜价是如何如何的一窍不通,在此已经是不想再吐槽了。更多的时候我们看着这座城市在金光之中慢慢苏醒开来,面食店的小伙计在门口已经拉起了拉面,昨夜已经醒好了的面团在双手的揉搓下尽显光泽,空气中的微粒和撒上的小小的面粉颗粒融合,就像是门口的保安送来的一声轻声的早安问候。

  这便是温州的早晨。

  也老有人挑着担子在房子前乱逛,带着特有的清亮的吆喝声,一嗓子打开——佛贼诶,新鲜的佛贼诶——母子,好吃的母子诶,不绝于耳,但是听上去就像是始终活在生活的空气中,少一点都像是要窒息而死。

  这大概就是故乡情结。

 

03

  如今就算是离成人只有两三步之遥,还是对生活莫名的感性着。这条故乡来来回回的路,我一直在重复的走着,有东西在迫使着我不断地往前走,不断地以我的思维改变这个世界。我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多年之后我仍然保留着回河北过暑假的习惯,农村也同样在改建,土坯房已经鲜有了,而那棵老槐树长得越来越高,在每年盛夏庇佑着老刘家的那一方土地,替我们这几个孩子弥补当时的过错。

  温州也好,河北也好,我在这样那样的地方度过了我生命的四分之一。我很感谢我仍然行在路上,每天看到那些担夫挑着担子抑或是骑着三轮车四处叫卖,总感觉莫名的熟悉和神游。哪怕是在一直不断发展建设的这里,这样的温柔像是小街小巷里传来的阵阵乐音,我突然有些庆幸,我生在这样的年代,我生在这里,我生在我行走的这条路上。

  关于这条带着微光的路,我仍然走着。路依然远,而那些一直存留在我内心的关于过去的东西,成为这路上开放一片的无限春光。那么,去见你想见的人,去走你想走的路吧,趁微风不噪,趁阳光正好,趁繁花还未开至荼蘼,趁我们都还年轻。

  趁我们未老,都往这条路上走走。

 

 

 

学生姓名:陈欢

学    校:瑞安市塘下中学

年    级:高一

班    级: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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