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6题】走过青春(赵倩婧)
走过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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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阒静的中原大地,整座城池睡了你还清明。
那时的你像稚嫩的草籽,被春光带上山后生根发芽,没有脸孔没有名字,如同任何一个永无睡眠的孩子,靠点亮家中一盏盏陶灯再看它们一盏盏熄灭来度过漫漫黑夜。你坚持每日晨昏登楼,高楼让你年轻乌黑的瞳仁连接整个世界,盈袖高风里,一顾盼,就是苍茫万里的满地白云。
好花好天,不枉教车马如狂,你背上包袱提上铁剑,驱身逐流,踏过一条风尘的江。这片热土上值得你深爱的东西如此之多,甚至一条无歌的鱼骨中也沉淀了溯洄澎湃三江的往事。所以你要远行,去试深秋的长安,去爱燕京的胡笳。哪管是江南江北,研读经律还是三藏,趁众鸟高飞,快邀来万象宾客,挹尽西江。
三春正好,你大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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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残照碑石如云时你会独自久立前朝遗迹,看谁曾沉吟赋下“建永世之业,流金石之功。”
玉门春风载满哀怨时你会匹马长戍寂寞险关,听谁曾慷慨吟诵“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觅封侯。”
锦江激烟万方多难时你会寻到难思拍碎栏杆,见谁叩首万乘金銮前铿锵而鸣“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当你向世人与自己告白清一切青春激越的梦想后,一个蜗居角隅的瞽丐却说远方的春天没有口粮和酒,你所有招兵买马的豪举都栖身在玻璃平原之上,动辄倾裂。然而,即使明知所有秋水剑指向的都是漫无涯涘的命运本身,你还是步无旁趋,毅然决然地走向远方。譬如佛经所说的逆风执炬,焚身不放——
事关信仰,不容置疑。
哪怕多年后英雄老去名剑沈埋,无人记起你一领如雪的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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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闯,便闯到秋衰,闯到残卧冷灰中听取风嚎。
有人兴许在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你,岁月会将人裁平,然后整饬地叠放在陈木箱子里,生与死的长鞭笞着瘦长身躯,要教你学会作一个饱餐终日沐浴更衣的正常人。旷野上的碑刻罹患石癌,寒螀烈啼针灸谁骨血中的幽疾,或许你从此往后都将抱影长终,最怕登楼。世界大履历中是谁寻不到户籍所在地,又是谁流放于失落大陆守株待兔?你驻足车马交错的世界回眼当年来路,三千里百花刹那凋成水声。
淅淅沥沥淅沥,点点滴滴点滴,这水声勒住秋意,化成久治不愈的风湿病刺痛你,与你一同受难的还有昔日的万里驹——它亦罹患关节炎数年。
楼台千尺,何处心乡?也许日落时分,你觉得这是个适合回家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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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岁岁,花开花谢,候鸟往来,在你踽踽独行的泥泞中有新筑起的坟茔。原乡的执念与世情的炎寒砌来高墙,将你曾固执认为的平生得意圈在紫霭冷烬中。
难道这就是最后的结局?
曾是呼鹰古垒,截虎平川,如今仍能悲歌击筑,凭高酹酒。高山沙河会记得你曾少年清狂誓要震碎兜率天宫,但终不如记得那些疼痛,记得你在天地熔炉中练就一身百毒不侵,淹没的岁月里,你孤身一人宵宵肃征,南征北讨,终于打赢了自己。
有圣贤说:虽千万人,吾往矣。
多少人忍受不了时光倥偬的煎熬,将自己重新托付给止不住风的俗世喜剧,沦为孤虚的花瓶,憔悴的奴隶。而你遵循当时年少的青翠誓言,来到空无一人的旷野,没有人问你后不后悔。所有剧烈如牙痛的经历不过是章回体中义不容辞的铅字,在时空舆图上久久张望,那泯灭了得失之苦,思虑之劳后的超脱情境终于在唇齿间划成一声清啸,归入深厚而慈祥的山脉沟壑中万古长存。雪满群山,月明千里,你终是看见了遥远而来的萤火,逆风飞去的惊花,写下一双燕子乘水而过,等来堤边杨柳几番新绿。多年后或有晚生想到你,忆起你某年某月的英雄梦,忆起你的十八春。那时的你没有脸孔没有名字,他们叫你青春。
肝胆冰雪,孤光自照,无灯无月何妨。
尾记
如今,我们所说的青春不再是鲜衣怒马的惨绿少年,也不是恣意汪洋的流浪生活,而是漫长隧道前方预留的光亮。故事的最后,你沿着手心刻下的生命地图来到世界尽头,成为漫漫长夜中的不流之星。
继续走,继续失去。
所谓青春,就是超越自我精神困境的路程。
学生姓名:赵倩婧
学校:宁波市鄞江中学
年级:高三
班级:四班
指导老师:郑平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0318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