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属于我的季节－－第三届新锐写手评选征文

  分配季节的时候大家都很兴奋，争吵了很长时间终于决定，春季属于阿梦，夏季属于佳兄，秋季理所当然地归于菊花，而我很委屈地就占据了冬天。年少的快乐总是来得那么简单，至今我们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心血来潮地瓜分季节，只知道大概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占据了一个季节，才使这个小镇更加四季分明。

一

  街边树上的叶子开始泛黄并有下落趋势的时候，我和佳兄已经有说不完的话了，相近很晚之情溢于言表。

  那时候的天空永远是天蓝色，蓝得让人怀疑是否记忆中的都是晴天。大朵大朵的白云盛开在蓝色天际，忽远忽近，没有寂寞。

  当阿梦和菊花也开始屁颠屁颠跑向我们的时候，四个季节就凑齐了。那时我们习惯套一条宽大的雪白校服外套，下面穿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整个人身上满满的都是阳光的味道。

二

  佳兄和我一样对文字充满着热情，有事没事就喜欢在自己的小本子上整几句自以为很有诗意的句子。那时候的语文老师及其不喜欢布置作文，一学期写两篇就算是多了，而上一堂作文课就更是奢侈之谈。

  我和佳兄边抱怨语文老师边鼓捣那几句诗的时候，阿梦和菊花开始把一本本杂志一张张撕下来，折成纸飞机，不亦乐乎。

  那年的冬天直至下雪我都没有感到冷，铺满雪的小操场更显得拥挤。我们在学校仅有的一棵大树下打雪仗。我一声令下，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把雪准确无误地扣在佳兄头上。

  阳光下的雪晶晶亮亮，雪中我们的心澄澄净净。

三

  “春天到了。”

  春天来的时候我们嘴角隐笑地说出这句话。

  春天到了，于是阿梦总用她十分奇怪的声音嚎“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云云。

  数学老师犀利的目光从她的镜片后折射出来，第n+1次点到阿梦的名字，并咬牙切齿：“Y梦啊Y梦，我看你是在做梦哦！”我和佳兄、菊花两两对视一眼，扑哧一笑，春天来了。

  那之后的我们一个接一个地变得倔强，执拗且一发不可收拾。

四

  初二的最后半个学期我不得不离开，为了自己，为了未来。

  当时菊花吸掉最后一口奶茶抬头看着我：“阿飘……”我立马打断她：“别，别一副楚楚可怜欲说还休一副被我抛弃了的小媳妇儿模样，姐姐我又不是不回来！”她怔了下，又嘿嘿笑两声，说：“好，等你回来。”

  在那个种了许多高大法国梧桐的校园内，阳光顺着叶隙倾斜下来，留下斑驳的影子。这些时候我总会很酸地觉得，那是我抓不住的时光。

  我开始想念那个破破小小的镇中，想念我们的季节。

五

  回到镇中参加期末考试的时候，班级已经没有给我保留原先的座位。我径直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和一脸雀跃的三人坐在一起。

  我和佳兄安静地做最后的临考复习，菊花和阿梦一声不响地把教科书撕了，折成纸飞机。

  考完最后一场试的时候阿梦和菊花也消灭掉了所有的书和考卷，变成了一堆小山似的纸飞机。她们完成了任务似的拍拍手，笑着勾过我的肩膀，头也不回地扔掉了那些纸飞机。

  扔掉了她们的初二。

六

  不论我们如何咒骂，不想分班，它还是来了。可我知道，让我们分开的不只是这个原因，更是我们无法左右的时间，是我不愿相信的命运。

  某个有雨的夜晚我收到一封长长的信，在刺眼的灯光下忍不住泪流满面。

  “阿梦去杭州打工了。”餐桌另一边的菊花突然抬起头突兀地说了这句话，又低下了头。我点点头发出一声低微的叹息，然后我听到佳兄的声音“会后悔的。”

  于是这个春天，仿佛不像春天。

  那天我们三人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谈以后。菊花摆弄着她涂着夸张指甲油的手指，假睫毛像妖娆带毒的蜘蛛。她说：“以后学美容吧，也只能这样了……”

  我心底没来由地用上一股寒流，在这个季节已不完整的小镇，我们终是愈行愈远。

  谁，在岁月里，长长叹息？

七

  想了好久终是没有和阿梦联系。生生的两端，我们彼此站成了岸。她在没有我们的城市里依然过着她的季节，而某年某月，她也将找到剩下的三个季节。

  三个替换我们的季节。

  而我，

  也总有属于我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