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7题】与飞鸟一起走过的日子(宋雨亭)
与飞鸟一起走过的日子
也许很多年以后,我还是会怀念走过的那些有飞鸟盘旋的日子。并不是想刻意煽情,只是想起我十四岁时初一的日子,先想到的只有那些洁白而笨拙的鸟儿,接连着想起一些人一些事,但这些都像那些飞鸟,只存在我记忆中,现在的他们,飞到哪儿去了呢?
早自习,例行的公事——数数盘旋在窗外楼顶上的鸟。有时三十二有时三十一,还有一只呢?不得而知,你去想,也没有答案。照样读我的ABC,背我的“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傍晚,那群鸟也定会在窗外楼顶盘旋几圈,而我正在做xy,做浮力与重力。
一
飞鸟盘旋的那幢楼顶对面是我们的女生寝室楼。也不负“百年老校”的称号,类似于“床下有人”“鬼打墙”的故事绝对不少,在女寝室“阴气”太重,就传得尤为厉害,水房里的上吊绳,厕所会动的拖把…….
还很清楚的记得有天晚上,女寝外的那片小树林中野猫叫得厉害,三四只,这嚎一声,那喵一声,让人头皮发冷,又想起一些平日里吓人的谣言,一寝八个女生竟都怕得睡不了觉,个个缩在被窝瞪着大眼死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
一片寂静。
十分钟后,厕所的下水管道传来一阵“咕隆隆”的响声。本是很正常的,但今天,这响声之后,八个床铺“唧唧咯咯”地响了起来,我们都不安地翻来覆去,有些胆小的还轻轻发出了压抑着的抽泣声。
白影,吸血鬼….噢,天哪…….
我终于受不了这种折磨,跳下床,奔到小C那儿,不由分说地钻进了她的被窝里。小C强装镇定地说:“有什么好怕的…..”却靠过来与我挨得紧紧的。接着其他几人也各自找伴儿,两个挤在一起睡。一阵捣鼓之后又安静下来。而这次,两颗心紧挨着跳动,有着共同的节拍。
外面野猫好像不叫了呢……你还怕吗?好吧,睡了吧……
第二天早上,叶子依然把被子蹬到地上,让同床的晨感冒直打喷嚏;燕照样怎么都叫不醒。一切如常,一切安好。
现在想来,那真是单纯的有些可笑。可还是感谢那一晚,感谢那些与鬼故事一起走过的单纯日子。
二
很长的时间,我是跟汪一起走过的。我们在一起讨论诗歌文章,一起向往最好的高中大学,一起在雨天里多愁善感,一起傻呆着数窗外的鸟。
我最好的朋友是她,但她最好的朋友却不是我,我们之间因为这一点而存在芥蒂,就像两条在同一平面挨得很近的线段,明明快要相交,却被各自的端点限制着,只能客气地对待彼此。
一场拖到秋季的夏季运动会帮了忙。那天早上,窗外的那群鸟竟不厌其烦地飞了十三圈,用了我背出一篇古诗和一篇英语课文的时间。我和汪也是疯狂,在运动会上一起跑一千五。
下午两三点,检录,才知道报一千五的“女汉子”那么多,两组,一组十多人。大概也抱着和我一样的想法,心里想一千五报的人不多,人少容易得奖,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可现在响不起来了,在总计三十多人的比赛中得胜,谈何容易,更何况这可是一千五!跟我一样,每位参赛者脸上都是一副“时代变了啊!”“梦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的无奈表情。
按赛程,原应是三点十分开始比,但检录时几个不靠谱的选手迟到了二十多分钟,广播急像得招魂似地喊了她们十多遍名字,我们把板凳都烘得像东北暖炕一样时,终于把她们“招”了过来。
熬过检录,又麻木地看完了第一组的比赛,直到我们第二组站上跑道,十几个人挤在一条跑道上时我才缓过神来。裁判举枪。我一直不喜欢鸣枪,这让我感到决一死战的惶恐。经过战争岁月,枪声是硬生生长在人类的肉里,只要是人类,血液里对于战争和枪声本能的恐惧始终存在。
鸣枪,跑!四百米之后,贫血的汪,吃不消了。我跑在她旁边等她,她却叫我不要管她,让我往前跑。我狠下心,冲到第二,回头望她,她朝我咧开没有血色的嘴唇苍白一笑。我一顿,那个笑让我感觉到有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与惨烈。一阵恍惚,又想到早晨窗外的鸟儿,笨拙又固执,心里涌起一阵心酸歉疚。拖着乱七八糟的心情越过了终点,竟超能般不坐不瘫不倒,很能撑得站在那儿。直到汪也终于跨过终点线,我走过去,镇定地把她身边叽叽喳喳的人群唬开,搀着她。她抬起头,对着我,笑。她说:“真不错,第二呢。”我停了一下,喜欢她说“真不错!”这让我想到冬日里干净的阳光。心里痒痒的,很燥热,我嗯了一声,陡然红了眼眶,哭了。她对着我笑了,说:“哭什么呀,又不是小孩子。”她叹了口气,伏在我肩上,埋着头。片刻,她抽泣了起来,不断抖动双肩哭泣的她像一只受了惊吓和委屈的鸟雏儿。
我轻轻抱住她,我俩就这样在操场上抱在一起哭,迎着老师同学惊诧的目光。
之后,我们很自然地好了起来,我虽自知我还是及不上她那个最好的朋友,但这样已经足够了。一生中,朋友来去,皆是过客,君子之交,也不过清淡如水,何必要去争那个“最”呢?
其实有时候很简单,你花大力气却拉不开的门只需轻轻一推就可进入,可也就是这简单的“推”“拉”之间,滋味万千。
三
学校里有棵梧桐树,大到要三个人合抱才勉强圈住。而这棵树从小到大,也见证了不少青涩的情感。棕色树皮上,“某某某like某某某”。每次看到这样的句子,总会觉得这荒唐的像中国游客到外国景点时,留下的“某某某到此一游”。当中国被骂“没素质”时,不知“留名”之祖孙悟空是否会后悔在如来佛祖手指上留下“齐天大圣到此一游”的行为。
上体育课,女生们喜欢在梧桐树下侃八卦聊芒果台的青春偶像剧,从内地到港台,从港台到日韩,仿佛东西南北的娱乐八卦都在她们的掌握之中,她们这时的神情稚嫩得像窗外固执盘旋的那群鸟儿。我和汪实在对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一点兴趣都没有,跑到僻静的地方谈大学高中。后来体育老师规定只能在树下活动,我和汪只好坐在树下,想着重拾话题,但不行,旁边那种追星小女生特有的甜腻的声音塞满我的耳朵。我怒气冲冲地转过头去,真是惊鸿一瞥!梧桐树下的黄土坡下,一群眼冒星星的女生窝在一起,一个被围在中间的女生唾沫横飞,高谈阔论。那是怎样一副场面!
无奈转过头,汪提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为什么树下是黄土坡,寸草不生?仔细一看,恍然。追星女生们一兴奋两脚就闲不住,在草地上又搓又蹭,铁打的草也经不住这样磨你 啊!
经过一个寒假又回校园,梧桐树下竟有丝丝鲜绿钻出,但愿这些新生命能活得长久。追星,本就是一件磨人又磨己的事。青春,有这样的追星经历是完美的,它有青春的激情,但太过于痴迷,便会消磨了时光,颓废了青春。
从春天到秋天,窗外那些鸟儿每天早晨傍晚都来,冬天却没了这毅力,只有傍晚时才有八九只鸟飞来像走过场一样的盘旋几圈。但我还是很感动,为它们较为可嘉的毅力,冬天太冷,不来也是情有可原。
初二,随着学校的合并搬迁,我去了另一所学校。我再没看到过那群鸟儿,早自习再没有鸟儿用我背出一篇古诗和一篇英语文章的时间在窗外盘旋十三圈。在完成早读目标之后,也因为没有鸟儿可数而变得空空的,有时我会用这些空下的时间想:那些鸟儿今天有没有来呢?这是一种莫名的期待与渴望。
有个周末早晨我路过原来旧的学校,楼顶上空空的,没有飞鸟,只有一块干净安静的晴空。我恍惚,忽然觉得那些有飞鸟的日子是否只是一个可爱的梦。于是,那些关于飞鸟的回忆也慢慢遗失了。
可有时我还是会想起,每当重新想起时,会有一种重逢的悸动。这时我就总会这样想:我爱这群鸟儿,多像我,笨拙而可爱的固执着。它们飞过我明朗的十四岁初一,在阳光下它们的影子映在我脚下的路上,不管我在哪儿,它们都在,像一种无声的誓约。
学生姓名:宋雨亭
学 校: 安吉县梅溪中学
年 级: 初二
班 级: 8班
指导老师:杨凤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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