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7题】冬天的味道(龙瀚文)
冬天是一个并不好过的季节——对于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外面每一丝寒气都能在窗上结一朵冰花,攫取走屋里仅存的一点温暖。
幸好幸好,我有一个心灵手巧的母亲。
还没入冬,母亲就织上了御寒的衣物,长长的木针上缠了斑斓的毛线,在母亲的手上起起伏伏,一卷一卷丰盈的线团随着冬日的迫近而愈来愈消瘦。母亲一边织着毛衣,一边讲故事哄我入睡,我缩在被窝里,看着她,她的眼里有温暖而柔软的光芒,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头顶上昏暗的白炽灯的灯光映在了她的眼里。待到立冬,母亲的作品也完成了,整整齐齐地叠在我的床头,穿在身上,有特殊的味道,那是母亲的护手霜的味道。早上出门时,母亲问我:“冷吗?”我把手递给她,她握了握我有些汗津津的小手,才放心地目送我去上学。
刚入冬,家里就摆上了积酸菜和做大酱的缸。母亲从市场拎回几颗光溜水滑的大白菜,仔细地摘去外面的黄叶,晒上两天再放进缸里,撒上调味料,最后压一块青石板。等上一个月,在黑暗中禁锢了许久的白菜终于发酵成酸菜可以端上桌了。酸菜汆白肉是母亲的绝活,泛着油光的五花肉薄薄地盖在浅黄色的酸菜上,晶莹透亮的粉条潜在汤中。一家人围着这冬夜里一点小小的温暖,氤氲的热气和暖暖的灯光把每个人的笑靥都映得格外温柔。父亲夹起一块冻豆腐,它在筷尖上微微颤抖,终于滚落进我的碗里。等到我一点点离开母亲后,我吃过许多次酸菜汆白肉,可总缺一种味道。渐渐的,渐渐的,我才意识到,那是母亲手中烟火的味道。
母亲怕冷。我小时候并不懂,只以为母亲生来就是这样的。后来,奶奶说,那是生我后坐月子落下的病根。我却还是不懂。母亲仍是在寒冬腊月里用冰冷刺骨的水淘洗着一家人的衣食,本就不细腻的手指冻得粗肿,像一根根小红萝卜。我从不帮她,她也从未让我搭一把手,她是心疼我,我却从不心疼她。母亲说,她最不喜欢冬天。一种愧怍沉沉地压在我的心上,我知道,也许母亲怕冷不仅仅是身冷,更是我这个不懂事的女儿让她心冷吧。
我终于明白,那些我以为的冬天的味道,其实都是母亲的味道。有母亲的冬天像一颗凉凉的糖,冷但是甜。等到很久很久以后,母亲离开我,那么冬天也就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和愧怍。我只是想,好好和母亲度过一个冬天,一个不会太冷的冬天。
学生姓名:龙瀚文
学 校:绍兴市高级中学
年 级: 高二
班 级: 03班
指导老师:鲁伟政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0318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