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者--第三届新锐写手评选征文
飞行者
让我们的伤慢慢慢慢地愈合,青春是永不回头的火车。
“打球去!快点!”胖子在门口气沉丹田地喊。要不是习惯了,我会以为他是我上辈子的债主。唉。我放下笔,走出去,外面的阳光灿烂得有点不留情面,我一恍神,就到了球场边。老大正在练三分球,看见我,一把把球丢过来:“来啦,又在搞文学创作啊?”胖子不合时宜地大笑起来,我压下发作的怒气,故意慢腾腾地走向篮框。没错,我是写了几篇文章然后让它们鬼使神差地被登在了校刊上的”文艺青年”,老大和胖子就此又多了一个调侃我的好话题。大概他们都没体会过那种想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的痛苦,一切沉重的情绪一经语言就变得轻浮。我只是想表达出来,结果在这个时代就成了一个小丑。
哦,居然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俞申杨,老大说这名字跟我这人一样酸溜溜文绉绉,他们都叫我山羊。如果说我是虚竹,那老大就是乔峰。山一般沉稳可靠的男人。是的,不是别的男孩或者男生之类的词——他是公认的真男人。传说初中时他为一个女的,跟城西的痞子头头单挑一天一夜。唉,传说不可信,后来老大告诉我,不过打了一个多小时,只是那个头头躺在那里一天一夜而已。语气平和,仿佛那已是上辈子的事。这丝毫没有减少我对老大的崇拜感,只能使我更忠诚地跟随老大上刀山下火海。
打球真是一项锻炼人的运动,我们都精疲力竭了,包括胖子,他帮我喊加油,喊得满头是汗。
然后我们并排躺在操场上,新长的草毛茸茸的,磨擦过我的脸,好像在抱怨我们压坏了许多青草苗。三月初,东天的气息还不甘散尽,一旦太阳不再那么猛烈的地照耀,当心跳 不再剧烈,寒意就从脸上手上这样裸露的部分蔓延到脚。
“下辈子我想当云。不用吃饭睡觉,风一吹就飘走,”胖子轻声说,“唉,没什么不好的了。”
老大:“说不定老天会补给你这份轻盈的。”
胖子:“那你们呢?想变成什么?”
我:“没想过诶,反正得是活的,非生物什么的太超凡。”
老大接着说:“下辈子我肯定成为一代大侠,劫富济贫,惩恶扬善,武林上没有人敢对我不敬……而且姑娘们一见我就冒桃心。“
我:“真不想上学了,上学受气,回家我妈还得哭,看见就烦。要是我成绩能好点就不会了吧,“
安静笼罩着远方那个高高的天空,我们也沉默了一会。成绩是我们三个共同的痛处。
我:“要是我们能飞那也不错诶,离开这里轻而易举。”我们学校是军队化管理,平时根本出不去。
老大:“飞得出地球么,哪儿不都就这个样。”
我暗暗揣摩老大的话,这语气嘲讽,真像上世纪的披头士。
胖子:“飞得出学校就够了,我爸说学校的围墙有五米高呢。”
我:“你们想象一下,比如胖子,完全不需要翅膀,只要你集中意念,身体就像毫无重量地随你控制。你慢慢地上升,上升,一片雾气中你就远离了地面。你看到街口那家超市的广告牌变得那么小,公交车在郊区到站的减速,每次你妈妈逛街的路线,傍晚整个城市所有路灯一齐点亮,好像白天一瞬间变成夜晚。你像神,俯瞰一切,是你创造了这个世界。多么奇妙,多么自在啊。”
老大笑了一下:“你又在作诗呢吧,不过听起来还不错。”
胖子心满意足,说:“我一下子好想飞飞看哦。”
又沉默了一会。我们沉浸在各自的幻想中。
老大突然想起什么,说:“我知道学校有一段围墙外面是池塘。’
他起身,静静地望着我们,他的眼睛里有一股欢快跳跃的火焰,明确表达出他安静外表下的亢奋、激动。其实我的心也早就躁动不安了,我心领神会地站起来。回望我们原来躺着的地方,那里的草明显低几寸,值得一提的是,那里根本没有人形,只是最上面有个圆形。原来我们躺着的时候身体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胖子挣扎着要起来,老大拉了他一把。然后我们不再说话,跟在老大身后走向那处围墙。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借着树干爬上了5米高的围墙,然而我们不约而同地骑在围墙上,并没果断跳下。我最后一眼望向学校,第一次发现校园里种满了一直翠绿到死都绿的无聊松柏。夕阳很好。 我突然想起阿信声嘶力竭地唱着:“青春是人生的实验课,错也错得很值得。有多少苦痛不都是过来了,想起来还会笑呢。那一年,从头到脚趾都快乐……”
当我纵身跃出,姿势如同一个真正的飞行者,那些凛冽的空气被我以血肉之躯劈开。
灌满风的袖子像翅,潇洒又空余希望,恐怕这是永远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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