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题】路与行(张敏)
路与行
萧山中学 1707班 张敏
一扇门,隔着两个人。一条路,牵着两个人,血浓于水的亲情终究是割舍不了。
(一)
她,是我最亲的人,但却是我从前最仇视的人,也是被我伤透了心却仍然会对我好的人。
无知、低俗……在十三岁之前,我所能想到的所有美好的形容词似乎都与她搭不上边。母亲,在那时的我看来,不过是个给了我生命,除此之外无任何关系的陌生人,可是即便如此,那个叫做母亲的女人,还是会用她所能做到的事,毫无保留地给出她的爱。
(二)
升入初三前的一个晚上,我和她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而起因不过是我独自一人跑去了外婆家。
“你说说,啊,你自己说说,你怎么能这样呢,啊?一个人出去玩,你这,都要初三的人了,怎么这么……这么……唉……”饭桌上,是她的独角戏,我依旧无视。
“诶,我跟你说话呢……你这孩子,什么态度……”在她喋喋不休的指责中,我“腾”地站起身子,“啪”地摔下碗筷,没有看她,径直跑出了家门,根本未发觉,那指责背后更多的是关切。
一个人,在路灯昏暗的灯光下狂奔,深秋的寒风让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拉高了衣领,加快了脚下的步伐,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一个人来到桥上,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任凭泪水顺着两颊肆意滑落。
为什么?她怎么能那样,我去看外婆有什么错,那也是她的母亲啊,凭什么,她怎么能那么说我……
对着桥下的河水声嘶力竭的喊叫,待到筋疲力尽,全身没有一丝力气,顺着栏杆滑坐在地,屈起双腿,抱紧双臂,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抽泣着,最终泪流满面。
几个小时后,爸爸找到了我,把我劝回了家。
回到家后,径直走进自己房间,“砰”地甩上门,把欲言又止的她关在门外。
门内,我*着门,一夜无眠。门外,她几次欲敲门的手,终是放下,而一直徘徊着的身影,也在午夜时分终于离去。
(三)
这个僵局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最终以她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一封道歉信结束。
而我和她关系的最终好转,是在我中考前几个月的时候。也不知怎的,她开始没有以前那般精神了,“骂人”时也不再那么中气十足,突然间,有人告诉我,她病倒了,病得很重,要手术。
那一刻,我并没有感到幸灾乐祸,我不是应该高兴的么。那一刻,我却懵了。
爸爸陪着她去了大城市做手术,我被寄在我最爱去的外婆家,可我不知怎么,却始终感觉少了点什么,整天魂不守舍。而外婆和哥哥姐姐的陪伴与关切似乎还不如她骂我时来的温暖。
于是,在周五放学后,我没有回外婆家,只是花了五毛钱打了个公用电话,告诉她,我会去看她。随后便一个人偷偷地踏上了驶往城里的长途汽车。那时身上只有三百块钱,是我一整个学期从校外杂志上赚来的稿酬。
下了长途客车,满目都是宽阔马路与汹涌车流。大城市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大”。这种“大”是可以吞没人的,它不是空旷,而是挤挤挨挨的充盈,高楼大厦像是要劈头盖脸压倒下来,连红绿灯上跳闪的数字都令人惶然无助。
我攥紧了我的三百块钱,这是我在这座城里唯一的资本。我拿这些钱买了一大篮水果,沉甸甸的,几乎拎断我的胳膊。随后我意识到没钱打的了,而这篮水果又成了我行路的累赘。但是毫无办法可想,只得咬着牙一路走过去。
人生地不熟,百般辗转,终于找到正在医院门口左右张望的她和陪在他身边,不停地劝她回病房的父亲。我的眼泪几乎要溢出来,好在满脸都是汗水泥渍,抹一把也就糊弄过去了。
趁着她终于累得不行,被父亲扶着到一旁坐下,我悄悄走到他们身后看着她从来不曾展现给我的虚弱,眼睛里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美,我扶你回去吧,我在这儿等着就好,说不定孩子不会来的……你这身子可吃不消你这么折腾啊……走吧,啊……”
“我不回去了,你也是的,她还那么小,从来没来过这种大城市,还是自己一个人,你也不拦着点……再说了,她现在是关键时期,再过几个月,就要中考了,你就不应该告诉她……我又没什么大事儿……”她不停地埋怨着父亲,脸上确是写满了疲惫与担忧,在几个礼拜不见,她竟消瘦了好多。
拎着水果篮走到他们后面,不再刻意回避,带着哭腔喊了声“妈——”
她听到那声妈后,一下子愣住了,回过头,眼里是止不住的欣喜,但转瞬即逝,替代欣喜的是满满的心疼,“来了啊,路上累坏了吧,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来干嘛呀,妈又没事……说了不用来……你就要中考了……”
这一次,听着她的叨念,我没有再冷漠的走开,而是任她那长满老茧的双手,不停的抚摸着我的脸,耐心地听着她的嘘寒问暖。
那一刻,我落了泪。
(四)
妈,以后的路,我陪您,陪您慢慢走……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0318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