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 第4题】冷与热 (吕航宇)
已是暮秋,临近冬季,天气却反常转暖,久违的暖阳推着我,背着旅行包,走向甚是冷清的站点。
昨夜,母亲来电,说是让我回家。家?我躺在床上,望着斑驻泛黄的天花板和荡漾的灯光,下意识地从记忆的深渊捞起些许家的回忆——在A城。
没想到来B城已有三个多月了。那时还是盛夏,我怀着火热的心,来此希望拼出一方天地。而现在,鼓囊的口袋已干瘪,当时还热乎乎的简历也已不知被多少人摸过,现在冷落在桌上。
家,还能回吗?我明白这次回家就又意味着数月的依家、游荡,更何况我现在还无工作,我该如何面对父母劳累的脸庞?还是回家吧。虽家中无大事,但是想起电话中母亲近乎于哀求的语气,想念着父亲的严肃,心中的那根弦便不明地颤动着。我拿起电话,“老乡……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能否…...”
我走至站点,瞧见那附近有个流动水果摊。若说是摊贩,倒更像是一辆拉橘子的三轮车,甚是冷清。那老伯斜身坐在车骨上,望着来往忙碌的车辆,口中不时地吐出烟圈。
“橘子怎么卖?”
“五块三斤。”老伯跳下车,抖了抖身上的烟灰,似急切似殷勤地看着我。
“来五元吧。”车途中解渴约莫够了。我望向橘子,色相并不好,橙色中带着黑点,不过整个都带着阳光的温度——没有被闲置。依稀中仿佛可以“看见”老伯爱惜地用粗糙大手抚摩着橘子,将橘子侧个身,任它沐浴着阳光,希望它染上阳光的色调。
真羡慕橘子,没有被闲置。要知道闲置多了,也就冷了。
老伯把橘子递给我,我从口袋中拿出再次鼓起的的信封袋,摸出一张仍带着体温的纸币,再小心翼翼地将纸袋塞回口袋。
估摸着十几分钟,中巴车到了。那是辆破旧的城乡客运车,车身上粘满了尘土,还冒着热气。它不像公交车一样有固定的站点,它只有一条路线,你只需向乘务员报出目的地,并交出相应的钱便行。路途中来去的乘客也是常有的,座位几乎永远都是热着的。
登上车,望着攒聚的人头,我找了个座位坐下,等待家的来到。渐渐地,闷热的车愈发拥挤,人们口中呼出的热气凝聚在一起,引人发困。蓦地,一只橘子从袋中滑出,落在地上,滚向别处。
瞬间,喧闹的车子变得格外冷清,除了我,无人在意橘子掉落,无人知道那橘子所在处,大概它已在车后一隅安定下来了。
不再热了。它可能永远到不了它的家,无法被人吃了,无法实现它的价值,无法变热,可能永远地冷下去。“难道只有回家,只有被人吃了才是你们的未来吗?你们不能自己决定自己的路吗?”我向袋中的橘子们提问,仿佛也在问我自己。橘子沉默了,我沉默了,车子沉默了,世界沉默了,一切都冷了,仿佛永远都不再热了。
这时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是那橘子的颤抖在挣扎,在奋斗,好像要滚向前去。比起袋中的橘子,只有它兀自殊途,这条路是寂寞的,它很有可能会在这里永远冷下去。但也只有它是自由的,只有它得到了机会,让自己不被闲置,不被冷落,只有它能让自己热起来。
我不再企图将它捡起,因为那条路便是它的未来,同样的我的未来也只属于我自己。倘若不能够不停地奋斗,又怎么能让自己不被闲置,不变冷,又怎么能够让自己变热,奔向自己的未来呢?
我从包中取出已是满身褶皱,被很多人摸过的、冰冷的简历,用手抚平它,也抚平失败的经历,让它不再变冷,希望它能够热着领我走向自己的路。我又将袋中泛黄的信封袋取出,放在旅行包的角落,一个最冷的地方。闲置它吧,我的路上已不再依靠它了,也不知要多久才能送回它真正的主人手中,让它回暖。
趁着这份心还热着,我背上包,便下车。我相信,我会让它一直热着,奔向无比温暖的未来。
“小伙子!你还没有到A城呢?到C城就走,我还多收你钱呢!”
“哦,才到C城啊。”我背着包,怀着这份热,坚定地向前走去,“那就C城吧,前方就是我的路!”
学生名称:吕航宇
学校:镇海蛟川书院
年级:高一
班级:4
指导老师:张澍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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