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9题】染，亦正亦邪（陈丹妮）

“染”是一个极不寻常的字眼。提到“染”，人们总会想到周敦颐先生笔下莲花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或是联想到一滴清墨漾在盛着清水的青花砚台里，一丝一丝晕染波光里，那种回旋的缥缈。

其实，“染”不只那么简单。在中国的历史长路中，许多人物点染着此路。那些尘封在史书中的忠义之染、邪佞之染、正气之染，往往让后人比看到参商相聚感触更深。我们可以为之羡慕，可以为之怆然，可以为之愤怒，可以为之感动。

忠义之染

傍晚的汨罗江边，有一个踉踉跄跄的背影，斜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好长，平添几分枯槁，几分潦倒，几分憔悴。

大势所趋，屈原已无力回天了。

早在几年前，屈原曾是一个风光无限的大夫。由于令尹子椒、上官大夫靳尚和楚怀王的宠妃郑袖等人受了秦国使者张仪的贿赂，不但阻止怀王接受他的定国安邦意见，并且使怀王疏远了他。性情耿直的屈原依旧上谏，反对“黄棘之盟”，但楚国还是义无返顾地投入了秦国的怀抱。楚国易主，屈原郁郁不得志。

烽烟四起，楚国倾覆，秦国大将白起的铁蹄踏碎了楚国的亡国君主——楚怀王的盛世烟花。楚国亡国了。屈原的政治理想也变成了幻灭的泡影。

有心报国，他却无力回天。

“三闾大夫，你怎在这里呀？”一个老翁正收着渔网。

“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所以被放逐了。”绝望的语气中还残存着内心的志向。

“我曾经听说圣人不受外界事物的束缚，而能够随着世俗变化。整个世界都浑浊，为什么不随大流呢？众人都沉醉，为什么就不也沉醉其中呢？为什么要怀抱美玉一般的品质，却使自己被放逐呢？”

“我宁可投入长流的大江而葬身于江鱼的腹中。又哪能使自己高尚的品质，去蒙受世俗的尘垢呢？”屈原望着生平见过的最后一次斜阳。初夏的暖风轻拂他的衣袂。草熏风暖，他的内心却冰凉得没有温度。

《怀沙》一赋，是他生命的绝响。

“沅湘流不尽，屈子怨何深。日暮秋风起，萧萧枫树林。”屈原身亡，却用自己高尚的品格，点染了文史的朱批，亦点染了各朝各代股肱之臣的赤胆忠心。

邪佞之染

“陛下，臣进献一马供陛下赏玩。”当时的国君秦二世胡亥虽然糊涂，但是鹿是马还是分得清。他失声笑道：“丞相错了，这明明是头鹿，怎么说是马呢？”

赵高狡黠地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眼珠，故意板起脸，地问左右大臣；“你们说这是鹿还是马？”

朝堂上一片喧哗。围观的人，有的大臣慑于赵高的淫威，害怕赵高以此为由，搞什么阴谋，沉默不语；有的大臣见赵高正得圣宠，惯于奉承，企图巴结讨好，便忙说是马；有的忠臣性格耿直，说了真话。

赵高虽然昂首挺胸地站在朝堂上，心中却暗自记下说“鹿”的大臣，他想：说是鹿的大臣，不是直言敢谏，就是与我作对，不除他们，以后我还如何掌权？

胡亥见众口不一，以为自己是冲撞了神灵，大臣们才会认马为鹿，遂召太卜算卦。被赵高买通了的太卜假装算了一卦后，道：“陛下祭祀时没有斋戒沐浴，故至于此。”胡亥信以为真，便在赵高的安排下，打着斋戒的幌子，躲进上林苑游猎去了。秦二世一走，赵高便将那些敢于说“鹿”的人纷纷冠以“犯上之名”，依刑法处置，更甚者诛其三族。

指鹿为马的事，让朝中敢于上谏的直言之臣纷纷丧命。留下的，只是阿谀奉承、巴结讨好、察言观色、厚颜无耻之辈。赵高只知此事排了异己，诛了政敌，殊不知，也用阿谀之风染黑了整个秦王朝。

《孟子》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其实不光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朱与墨可影响历史的进程，可以影响朝代的更替。从历史的角度上来说，历史上的每一个人都在用朱砂或青墨点染着历史的画卷，勾勒着王朝的兴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