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7题】和放牛班的伙伴们一起走过的日子（陈康）

秋风带着阴冷的气息，向我袭来。如霜的月光，在今晚显得格外苍白。就在刚才，爸爸告诉我一个冷冰冰的消息：因为外地人社保缴费的问题，下学期我得回老家读书了。我不懂爸爸口中的政策条文，却能从他的口气里感觉到回去已成定局。爸爸永远不懂我伤悲，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他不会明白，离开，对我来说，也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一

风吹动的，总是记忆中最初的湖莲。

也许你不相信，七年级的英语怎么可能会有跟不上的节奏，但在我们放牛班，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和同桌被英语击伤，只能同病相怜，学期尚未过半，成绩已委屈得不行。

回想起有一回在英语课上，我俩睡得口水直流。朦胧中听到老师说要分析试卷，迷迷糊糊的我方才想起卷子上只写了个名字。

我猛戳正在梦中与周公相会的同桌，想让他江湖救急。

竟不料，他白了我一眼，怪我扰他好梦。他把原本垫在手臂下的卷子一把塞进了抽屉，再一次倒头睡去。正当我心生悲凉，喟叹着所谓的哥们义气和同桌情谊靠不住时，神一样的同桌竟变戏法似地摸索出一张真正的英语试卷，一下子照亮了我的眼睛。

因为平时吊儿郎当，考试的时候，卷子上的题目巧妙地避开了我脑子里仅有的那点内存。尽管“硬件”的落后使我心灰意冷，但只要想起那句话，仿佛又恢复了战斗力。那是一位不相识的监考老师说的话，记得她的眼睛很明亮，声音富有磁性，说话很动听：“你们的考风我很喜欢。”原来，放牛班的娃也是值得信任的。

当密密麻麻的笔记变得越来越多，让人头大如斗的家作不断降临，老师们的脚步一天天的逼近、再逼近时，伙伴们的口头禅也就换成了 “期末来了，‘竹笋汤’还会远吗？”是啊，期末来了，该来的都会到来。只是有的东西，来得突然，来得猛烈，甚至连自己都尚未弄清是友是敌，它就与我们的青春撞了个满怀。

二

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学渣往往是不讨老师喜欢的。对于老师的责骂，他们或许早已习以为常，或许也会因为无法安放那倔强的自尊而情绪失控。

“不是口口声声承诺要好好学习、重新开始的吗？58分，好吉利的分数啊！这便是你痛改前非的成果？那么烂的成绩拿给谁看？我说xxx啊xxx，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班主任甩着死党的试卷，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斥，使我仿佛听到了秋风扫落叶的声音。

“来办公室，带上试卷、带上笔，马上！”老班依然怒不可遏，她重重地扔下“马上”二字，愤然离去。只留下眼冒金星的死党和心惊胆战的小伙伴们立在原地，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我预感到大事不妙，紧拽住死党的手，想让他冷静下来。无奈，他已使劲挣脱，立马抄起试卷，撕得粉碎。愕然……谁也没想到这个总会逗得全班哈哈大笑的逗逼此刻竟成了一只困兽，他痛苦、愤怒、挣扎，在暴风骤雨中横冲直撞。

我默默地站在死党身后，任思绪纷飞：谁的青春不迷茫？谁的青春不跋扈？青春的树上，总有一些名叫“错误”的枝丫，会不由自主地长出来。我也曾肆无忌惮地抄袭过作业，并一再说服自己学习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也曾自以为是地顶撞过老师，且理直气壮地宣称是为了不被磨平棱角；也曾莫名其妙地打过架斗过殴，却美其名曰“为正义而战”；也曾……

假装成熟，假装坚忍，假装世界的铜墙铁壁无法伤着自己。于是，我们宁愿沉默也绝不轻易流露感情。不可否认，我们是多么天真和无知啊！殊不知，年少的幼稚的伎俩总会有被识破的时候。

临近期末的一天，带了我们两年的班主任突然说不带我们了。

“下学期，我就不带你们了。因为身体原因，学校要调我去教七年级新生了。”

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不舍，却本能地关上了自己那扇半掩的心门。冷眼旁观四周，同学们竟个个把头压得比我还低。

老师走了，决然地没再回来……

后来，我们虽还能在校园里见到她，但除了礼节性的问候之外，我们再也没有什么交集。

再后来，我在班级的上墙作文中看到了这样一段话：“在这个忧伤而明媚的十月，我从青春的叛逆里走来，穿过时隐时现的悲喜和无常。老师，请原谅我们没有那么用心、那么努力，请原谅我们没有长成你所喜欢的模样，请原谅我们始终没有说出舍不得你走的话，能做你的学生，我们依然在骨子里骄傲着……”我笑了，心中释然。青春原来是不断地受伤和复原，青春原来是不断地犯错和长大，原来，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三

雨季尚未到来，我却自己弄湿了自己。

初中三年，已是最后一年。

怀着湿透了的心，我怎么也睡不踏实。虽然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半夜却还是经常被梦惊醒，出一身冷汗，然后在黑暗中回味着或近或远的点点滴滴，漫无边际……

想起了开运动会时伙伴们暂别苦海的兴奋，他们如鱼得水，摘金得银竟易如反掌；想起了每天清晨，大刘一到教室就被同学们团团围住时那憨憨的样子，以及大家闻到从大刘书包里飘来的阵阵饭香、菜香、麦饼香时脸上洋溢着的幸福；想起了我们一起听着感伤的歌儿集体怀旧，想起了大清早就放在课桌上的那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笺。

大名、花名、破壳日这是同学录。

后面的长发妹妹告诉我说，不用知道主人是谁，写好放在桌上，他们自然会来拿的。

我便一字一句地写着，毕恭毕敬的。

后来，桌上竟然放了整整一本同学录。封面上，有几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放牛娃们给我的回话。

同桌：“我决定从此金盆洗手，告别英雄联盟，没有你并肩作战，还有什么意思？”

牛娃李：“昨天你写的几张我们留作纪念了。这本是我们写的，你要好好保存哦！不准忘了我。”

牛娃王：“别走行吗，待在这儿。我养你啊！”

牛娃方：“回去了别再做出欠扁的事情来，我们帮不到你的。”

……

细数时光，竟发现，我们有过那么多的回忆，那么多的在一起。想起这些，莫名的难过又在心坎上铺了一层，无声无息地蔓延着。

宫崎骏说，青春就是让你张弛地笑，也给你莫名的痛。原来真的是这样。

虽然时光犹如一列匆遽的列车，呼啸着从我们身边飞驰而过，但毕竟我们曾经拥有。虽然一群人拉着手一起向前跑，一不小心跑丢了一个，再跑丢一个，转眼间就剩下自己一人在茫然四顾，但好歹友谊天长地久。虽然不是所有的开始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但与青春有关的一切，总会沉淀到河底，成为不可磨灭的回忆。

感谢命运，让我在最好的时光里遇见了你们！放牛班的伙伴们，因为有你们的陪伴，我在这个秋夜作别了冷冷的月光，我相信我的下一个冬天也一定会春暖花开。

放牛班的伙伴们，让我们记住这一起走过的日子，记住这光阴的故事，记住这里的爱……

学生姓名：陈康

学  校：诸暨市浣江教育集团浣东初中

年  级：九年级

班  级：4班

指导老师：杨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