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7题】与老凳一起走过的日子(陈思远)
我的童年实在算不上坎坷——就算是初到新环境,要追赶别人的脚步似乎也没怎么用心,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在五年级以前,呆在小镇子里的我,每日知道的便是玩,我肆无忌惮地玩着,那时候性子还单纯的很,常常和男生勾肩搭背,特别迷恋玩桌游《三国杀》,常常厮杀到三更半夜还在喊:“南蛮入侵!”
我很感谢我的父母在我的年少时光能够采取这样的“放养教育”。小城镇与大城市不同,大城市里人人在为小升初奔波忙碌,而小城镇里的升学考试似乎可有可无——或许是有这样一种竞争的,但我们家着实有些后知后觉。所以往往别人在补习班里刷题,我却早已拉上一群“哥们儿
‘哼着老歌去爬山玩耍,抑或是优哉游哉躺在床上看闲书。只要不算太过分,我的父母并不会一遍遍唠叨我要规规矩矩的坐在家里看书写字。后来看了老子的《道德经》,我就常纳闷爸妈是不是在无意之间达到了“道”的最高境界,所谓的“无为之治”?
—— 我就这样大把地挥霍我的年少,那时的我冲动,热情,即使是我现在隔着照片看曾经有着婴儿肥的我,也想穿越时空去亲吻一把。再到五年级,因为一些原因从家乡转学到了杭城。杭州是座很奇妙的城市——高楼大厦交错的繁华之间,你却能发现在这座城市里有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那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姿态,很难让人察觉不到设计者的用心。
刚到新小学,我倒是显露出难得的矜持。自然,几天之后就原形毕露了——我是一个性子很野的人,碰上几个对上眼的朋友,就到一边疯去了。初来乍到的我,和老凳不熟,因为我们成为朋友的过程远没有小说中那么罗曼蒂克,恰恰相反,老凳一直很低调,而我虽然一直高调着,却也总是跟几个吃得开的朋友一起混。甚至,直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我和老凳是如何成为知己的,或许是因为考试往往不相上下;又或许是因为都崇尚三毛的“一把牙刷,一双布鞋,走遍万水千山”……
我们的友情很奇妙,不认识的时候就一点不接触,但是接触起来却觉得很投缘,仿佛只是短暂的一瞬也能让我们消掉隔阂。尽管这种说法很琼瑶,但是的确很真实。老凳也是个很能玩的人,可是又跟我的玩不一样,我是毫无底线毫无顾忌去玩的人,而老凳却是安静的,即使笑起来很阳光,玩起来也可以很皮,但是她总是个能把动静控制得很好的人。我们一起谈论漫画、明星,喜欢的故事,喜欢的作家,讲我们各自对一些体制的看法。我们几乎形影不离,即使回到家,一打电话又要打上一两个小时,弄得大人们在旁边哭笑不得。
可是杭城毕竟是与小城镇不同的,再不像小城镇里出门进门就遇到,对面邻居家的小孩就是同学。在杭城更多的,只能呆在家里,所以又不得不依赖网络。而依赖上互联网,偏偏又戒不掉了,贴吧博客论坛,倒也找到了一份乐趣,天天宅在家里不出门。我们总要长大,而越长大,就越会空下来静静地思考什么。我们都会有自己所信仰的,所向往的,所喜欢的。而我受大人们影响又硬是喜欢上了“故事”——那些已经故去的事物。我喜欢老歌,觉得新歌词填得不好,新歌手唱不出感觉……当人人开始追许嵩徐良单色凌了,我偏偏折回去怀念张国荣,邓丽君,小虎队,黄家驹。
所以在讨论追星历程,我毫无例外是最不合群的一个。老凳也喜欢新歌。她是校合唱队的,有一把好嗓子。不像我,唱起歌来人家还会好心“夸奖”一句:“你这朗诵地真好啊!”小学的体育课,练完了跑步就是自由活动,有时候我们会奔跑嬉戏。实际上长大了,我倒懒得动起来,便和她两个人坐在篮球架下。她会给我唱歌,会因为我喜欢老歌特意去学张学友。老凳的声音很甜,但是又不是一味地甜,虽然没有张学友的感觉,可是看着她专注的神态你却可以从中听出一番味道来。
直到上了初中,和老凳分开以后,我才知道她唱的那些老歌就在那些时候那样唱进了我的心里,不因为时光流逝和她渐渐远去而消退,只是渐渐地、渐渐的成为一种深刻的美好和感动,铭刻在我的心上。
老凳很有主见,可是恰巧我也喜欢按我的思维和方案做事。老师却喜欢把我们俩放在一起出黑板报,做各种各样的活动。五六年级正是心高气盛的年代,我却在成长中变得“无欲无求”了起来,只要老凳的提议可行,我便尽量遵循。我是个活在自己情绪里的小孩子,时而嚣张得要死,又时而什么也无所谓,只是静静地思考一些漫无边际的事情,所以也落得个“时冷时热”的称号。老凳是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好学生,喜欢学习,从不会小心眼。她似乎永远光明磊落地活着,用一颗赤诚的心对待这个并不赤诚的世界。而不像我——长大了,忽然发现曾经想象的美好都被打碎,参赛作文屡屡被指导老师改得看不见原来的样子,学语文一点也不像文学那样随心所欲,甚至处处是条条框框。我的心在世俗中越来越斑驳,而我往往在矛盾中挣扎。
老凳曾说她羡慕我的洒脱,可是她不知道看起来的“洒脱”也是一层保护自己的面具。那时候,我已学会了畏惧一些东西,我知道疼痛,所以我抵抗;我的抵抗也只是为了拼一股劲,在大人眼里看来简直荒谬且微不足道,可我想不出我还有什么比“抵抗”更好的方法来清洗我的心。我看起来漫不经心,可实际上我很在乎一些东西。尽管老凳那么说,但是我知道,她懂得。大人并不了解小孩子,因为小孩子世界里的琐碎和莫名其妙是他们想不通也不屑想的。我们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属于孩子细腻的感情,我和她都知道我们的脆弱,只不过我用倔强叛逆和漫不经心来伪装,她用坦坦荡荡光明磊落来排斥。
老凳还不知道的,是她才是真正洒脱的那个人,总是为自己喜欢的而活。她那样从容不迫地活着,不怕得罪人,也从不讨好人。六年级学校推荐上杭外,学校要经历考试。因为总共才两个名额,所以大家大有争得头破血流的趋势。考完之后我几乎断定我上不了,只见老凳感觉还不错,心里其实是有点复杂的,既为她感到开心,却又为自己失利而酸涩,羡慕,甚至嫉妒。在成绩出来的那天,我背着书包在外溜达着,就是不肯回家。结果老凳打了个电话过来,然后我才知道,我上了,还有一个其他班的男生,而老凳因为英语拉分考得并不好。我在短暂喜悦之后,忽然意识到老凳会不会有什么看法。但听到老凳说:“橙子你个大奇葩!”——我才可以断定,老凳并不介意。她一向是公正的,从不会为了失误而找借口,在她眼里,输了就是输了,她愿赌服输。她的那句话,是一个朋友最真挚的感受,有祝福,但是又不显得虚假殷勤;看似酸涩气闷,但互相调侃一直是我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她只会怪她自己考不到前二名,跟我一起上杭外,而不会因为这件事破坏我们的友谊。我一直很感谢在那么美好的岁月里有那么美好的老凳来让我愧疚,让我向往,让我享受着作为一个小孩子、一个小女生矛盾别扭的快乐。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很微妙,也很复杂。但是老凳和我硬是有几分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上了初中半学期有余,才发现那样单纯的友谊和知己有多么难寻。我们还是可以找到一大帮的伙伴,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大笑,和以前一样容易发呆走神,但是细想起来又有点不一样了。我对待“朋友”这两个字很慎重,因为明白那种纯粹一辈子都很难遇到几个。
六年级学期结束后,我和老凳刚开始还常常联系,后来却因为学业和新的生活圈子而渐渐疏远。我们在慢慢长大,却发现好多义无反顾已经在生命中慢慢消失。但是,和老凳之间的回忆越变越抽象,曾经走到我心底的柔软和温暖却越来越清晰。
家里的大人们喜欢听八九十年代的歌,其中有一首让我触动很大,是林志颖的《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当我还是小孩子,门前有许多的茉莉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当我渐渐的长大,门前的那些茉莉花,已经慢慢的枯萎,不再萌芽……”
就这么一首歌,我从初到杭州到现在,反反复复,百听不厌。
学生姓名:陈思远
学校:杭州外国语学校
年级:初一
班级:初一(3)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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