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投稿
消息通知

请在登录后查看

参与投稿

参与活动

互动留言

锐角网-中学生天地旗下网站

【初中组第8题】清点零钱(陈雄杰)

作者:当我老了 发布时间:2014-11-29 13:30:09

银色的不锈钢碗,里面的硬币依旧叮叮咚咚......

罗昊数了数,突然不自觉地张开了大嘴,发出哇啊似的怪叫。今天有28个硬币,2张纸币。其中13个一元,115角,3个一角,还有一个游戏币。罗昊小心翼翼的拣出那个游戏币,摁在衣角使劲地搓。有一块黄而薄的泥垢沾在了破烂的衣角,罗昊便心满意足地把游戏币放在温黄的路灯下闪闪烁烁。

像是海鲜店里那缸放鲤鱼的水一样。罗昊这样想。

 

【一】

黄昏薄薄的,像是一层不成形状的金黄色锡纸,伴随着略带炽红的黄昏,晕开一层层错落有致的渐变图案。罗昊就着这条窄窄的巷子,双手紧紧攥住腹部的薄衬衫,像是农村互相斗殴的女人撕扯着对方的头发。

再往前走,撑住。罗昊好像已经可以嗅到一股温黄色的香气,那是一望无垠的金黄的田,风一掠,便窸窸窣窣的响着,无不挑动每一根神经,每一处味蕾。

只是今天有点不一样,这种混沌而饱满的味道里杂着一种淡淡的清香,像是茉莉,又像是薰衣草。这两种花罗昊只是听过,或许很好闻,但总归不可言状。那种味道不馋人,却让人厌食,给人一种空虚的饱感,向着另一个位置不停走去。

转过拐角,先入目的,是淡棕色背景下浅紫色的花边短裙,这话却也不像罗昊记忆中的“英子”那样,有几朵绽得厉害,绽的规矩、喜庆的花。而是那种有内涵的,内敛的,小家碧玉一样的花。不,有种错觉,那不是花,是......

罗昊有点语塞, 却是有点死死地渴求了,连那股清香都不能驱走的饥饿,像是戒烟所中缓缓渗进的烟草酌香。那一个个表皮鼓起的黄色固体,蓬松的,盈实的。罗昊好像已经可以感觉到唇齿之间的弹性了,嘣的一声像是断裂开的皮筋。

罗昊伸出手上闪闪烁烁的银色物体,像是寂静深邃的夜中泛泛的白点,在社会中毅然永恒着。

“狗崽子,敢用游戏币糊弄我,滚。”

他瞥了瞥那体态盈实的花边裙,像是紧盯着即将爆炸的C4炸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一块1元,露出一个拆掉炸弹的自豪。罗昊用力的踮起脚尖,隔着一摞厚重的蒸笼,把那永恒的星子递了过去,正巧对上老板裂开的大嘴,触及耳根。罗昊啃了几下,抹(ma)了抹嘴,把几粒黄色的点点蹭进了嘴巴,知足的吧嗒了几声。

不一会儿。这个巷子继续热气腾腾着,氤氲的热气越来越厚。紫色的花边裙像是一片梦幻的云,吭哧吭哧地在地上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二】

黑夜渐渐渗进了这个小镇,黄色的宣纸一点一点被推攘开来,褶皱在小镇的一边,沉入大海。

路灯由温黄变得苍白,亮晃晃的四处溅开。罗昊觅着黑夜中鲜为人知的清香,大方却又怯懦的循着那紫色的云翳。

只见那云飘飘地进入了冠冕堂皇的五星酒店,罗昊瞟了瞟自己的薄衬衫,无奈的耸了耸肩,拣一个相对利索的路灯杆,瑟瑟地靠着。

这段时间有几个粗犷的男人耷拉着肩走了出来,嘴中骂着难听的粗话。其中有一个体格健壮,阔肩硬胸膛的男人,如佝偻的狗熊,拿着细小的牙签卖弄着,像是妓院门口的女子卖弄着丝巾。

又有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窜了出来,跳下台阶搁了个趔趄,便抑扬顿挫地吐了出来。那个男人的黑框眼镜由于震掉进了黄色的液体中,他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便悄悄地拾起眼镜在右边的树干上蹭了蹭。小步跑开了。

接二连三有几个女人披头散发的攘了进去,又有一个体态端庄的夫人,然后是一对互相挑逗的情侣。在罗昊看来,这个五星级酒店有点开放了,又像是关押死囚的牢,硕阔的土豪金大门紧紧地闭塞着。

死死的黑夜让罗昊有了些许倦意。月光如酒,轻轻地,烈烈的撒着这结痂的大地之上。罗昊脑中展开一幅扩阔的图画,一扇门,三个人,来回穿梭。一个人像极了罗昊,一个薄薄的长袖衬衫,一条东西撕扯凌乱的短裤,一双不合脚的大头皮鞋。另一个人风度翩翩,眉目清秀,清濯不妖,步履端庄。还有一个人形象模糊,带着一副宽宽的面具,浓妆淡抹,酷似天上阴晴风雨。

紫色的云游飘了出来,挥着手,另外三两只黑影也下了台阶,向着另一个方向淡出了舞台。

罗昊执拗地追着那紫色的云,离开......

 

【三】

循着影子,踏入灯火阑珊。

街道霓虹灯晃晃的,五颜六色的炫耀自己的繁华富贵。街上人们的喧闹声和着路边摊氤氲的热气,漫漫散散的,像是西方女士出嫁带着的头纱,浪漫得如丝如缕。

罗昊不经意间把紫色的云当成了高佻丰满的新娘,而想象自己穿着端正的黑色西服,破衬衫胸口的口袋装上了粉红色丝巾,衣角平整,没有泥垢而显得干净利索。一席黑裤,一双油亮亮的皮鞋——像是教授一毛不剩的油亮的光头。

旁边随搭的舞台发出剧烈而尖锐的摇滚音乐,却在罗昊无知的神经中变成酒吧中惯用的小夜曲。热闹的人群皆是观众,没人料得到接下来的热吻是多么欢脱与激情。

可这些始终是想象。

现实冰冰的,硬硬的,重重的。被盛在一个巨大的钢桶中一倾而下,罗昊的心有点酸,脸有点烫。刷的一下将现实化作净水,把薄衬衫用力的推在身上,粘牢。永远都分不开,但在曾经的罗昊看来,又值得庆幸。

紫色的云早就在某个街角不见了,前面是这个小镇最高级的社区。罗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像是握着一枝被泪水浸泡的玫瑰,青涩的藤蔓延全身,尖锐的刺剌开心扉。

罗昊拼了命地跑,他仿佛听到风在耳洞中徘徊击撞,腿撕裂了空气然后随意扯在一旁。罗昊好像体会到了成人嘴中的某个词汇,不知道生命为何物。

这是他放弃,或重拾生活的一个拐角。无从决定。

“小镇上最高级的社区有一扇巨大的铁门,无情的隔开着两类人。一类是社区外的人,一类是社区里的人。一类人清点零钱,一类人无从清点。”

    

【四】

“罗昊。罗昊。”

罗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那个桥下,路灯又变回了温黄色,他揉了揉忪惺的睡眼,突然一惊,向着桥洞外跑去。

灰蒙蒙的天际亮起一片淡淡的红色,整条路寂静的吓人,像是一个重重的枷锁压抑着。罗昊感觉头有点痛,糊涂的一直向前走,脚底凉凉的,虽然他也没感受过温暖的滋味。只是这次凉的难受,地上有点刺。

罗昊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突然哭了起来,小声抽泣着却挤不出眼泪,他终于倚在了桥栏上,望着一望无际滚滚的江浪。有种怅然若失,但这种感受在寒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很矫情。

罗昊每天面对这条滚滚的大江,时而恐慌,因为他有恐高。但时而又很向往,想大方豪迈地绰绰逝去。

其实人生容不得过多的感慨,即使是一事无成,慌忙逃窜。感慨永远不会带来希望,只是如春水一般的忧愁绵绵。静静地做一个观者,这场戏,冷寂却多彩。

罗昊偷着空闲回到了桥洞,准时准点赶上路灯灭去的那一秒。黑暗降临了,尽管外面的红日正冉冉升起。

罗昊清点着零钱,心不在焉。几辆车驶过,荡起灰尘,漫天纷飞。

清点。清。点。

脖子有点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泪太重。罗昊这样想。

 

【五】

罗昊好像在某辆车中又望见了那紫色的云,只是紫色浓的更艳了。

罗昊张了张嘴,没有发声,伸出了手,却又缩了回去。

那辆车很快驶过了,留下一串匆匆的烟。罗昊使劲把自己蜷缩在一个角落,无助地摇了摇头,没有泪雨蹒跚。

他又开始清点零钱,一个银碗,叮咚作响。

 

后记:——本文与大赛主题“我的未来我的路”的联系。

什么是未来?什么是路?我不知道,或者说无从谈起。

罗昊只是我一时所感而创造的一个人物,里面的象征性在此我无可奉告。而这种情感的基调并不完全是我对于未来的态度。这篇小说对于我来说或许是一种逆向的激励,也是自己真实的写照。仿佛我的未来,我的路就铿锵不变地保持在那里。无所言语,更不可名状。

我的未来,清晰而浑浊,向往而困惑。一点一滴,斑斑驳驳。

 

学生姓名:陈雄杰

    校:永嘉实验中学

    级: 

    级: 14

指导老师: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