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5题】与黑夜对话(徐润喆)
窗外便是夜,他就这么趴在我的窗棂上,满当当占据住我的视线。我努力想看透他,想看到他冰凉的皮肤下纤细的液体慢慢涌动的血管。可他太深邃,深邃得只能从他那里看到我的倒影。他就这么与我对视,那比宇宙深几个色度的眼眸里渐渐溢出来什么东西,把我裹住,然后浸透到与他无言的对话中。
壹
“知吾否?”
知?不知?仅仅是地球昼夜交替的一部分么?我竟难以回答。
眼前的你是否有形状,如何操纵我们的作息,又是怎样驱逐阳的光辉的,这好像用现有的地理和物理知识都还不能够完美的回答。
我启唇,硬着头皮以一种模模糊糊的语气诉说:
“如果你有形状,一定是轻轻的一团乃至薄薄的一层,是一团游动的黑墨,还是一层笼罩万物的黑色面纱。不管怎样,你都是足够灵活,足够神秘,足够广阔。你可以在短短几个时辰内把整个世界涂刷一遍,可以强大到用孤独包围在胸腔里跃动的心脏,可以用凄清浇我个透心凉可以施展世界上最神秘的法术安抚每一个躁动的因子,可以把封印好的恐惧放到人们的脑海里打滚,你可以撬开地狱在世界上的每一处缝隙,让受不了烈日煎熬的恶灵们放肆的乱蹿。你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把世界包装得黑暗而静谧后,再胡作非为,把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头顶的每一丈天空都当成自己表演的舞台,唱着魑魅魍魉所热衷的夜曲。”
似乎被人猜透了心思,只见他的脸不悦地沉了沉,我急忙补充道:
“可是我们却要感谢你,你让我们白天曝光太多的虚伪面具脱掉,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偏安一隅的温暖,你足够黑暗,以至于我们可以发现自己在人群中央的光亮。你足够宁静,让我们清晰地听到以往被喧嚣烦躁糊住的微弱心声。你让我们有一份回归的喜悦,自由的欢沁,沉淀的希望和卑微的感动。感谢你赐予我们的睡眠与梦境踢掉烦恼,放开绝望,扔掉焦虑,淹没恐惧,唯有一帘恰己的阒静。”
他扬了扬他的嘴角以表赞同。分明是餍足的慵懒口气:“甚矣汝之懂吾,可友之也。”
贰
“汝为何人?从何而来?为何于此?又往何处?”
他已然换了一副正经的样子。
我是谁?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哲学界的三大经典问题么?看着他的眼睛,我开始静静地想这从来都不敢想的问题。
对于人生这条路,我走在这条路上已经十几个年头了,可是前方依然茫茫无尽头。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连我自己都无法解答。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从出生走向死亡,冥冥之中所有的道路都会通向一个终点。
“我是一个和千千万万的人一样在路上行走的人,从生来到死去。”我用犹豫的口吻答道。
他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我:“何路之有?人之道义,岂于生死之间哉?”
他像是为我打开了思绪的潮水,沉溺于此,起起伏伏。
像倒带的影片,高中的我,初中的我,小学的我,刚刚出生的我。变化的不是年龄和外貌,是一点点在路上摸爬滚打而在内心加固的信心和梦想。即便是路,也不是千篇一律,所有的风景都是自己建立的导航——在所有的交叉路口都能看见的路标,以至于不会迷路,不会迷茫。
生死的长度不变,可以改变的是宽度和起伏。
我们相视会意一笑,我听到我说说:“让我来唱歌给我们听吧。”
因为我曾想把歌唱给最好的自己听,于是站在镜子面前仔细辨认哪个是最好的自己,里面的自己来来往往忙忙碌碌无可辨认,而现在我发现了她——原来最好的自己她也想唱歌给我听。
只要我想,就不必纠结于人情世故,自己的路永远是最好的路。
叁
凌晨时分,我们的对话渐入尾声。他抖了抖被光明一点点蚕食的身体,隐忍的表情让人心疼。
我伸出手来抚摸他,我听到我的心在问:“你害怕么?”
他竟向我来了一个令人难解的笑容,反问道:“吾畏何也?”
害怕谎言,害怕嫉妒,害怕再见,害怕罹难,害怕风言风语,害怕杞人忧天。
害怕所有的谎言堆积成背叛,害怕所有的嫉妒助长了暴戾,害怕所有的再见演绎了失去,害怕所有的罹难会带来诀别,害怕所有的风言风语伴随着指指点点,害怕所有的杞人忧天都可能一语成谶。
害怕走到路的终点。
而他不是人类,而我们怕的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你不怕光?不怕太阳么?”我看着他渐渐变淡,变浅。
可我却听到他的笑声,那是狂傲的笑,是解脱的笑。
“吾何畏也?吾将启程,后会有期……”
最后是邈远的跫音——奔向未来的跫音。
我早该明白的,光和太阳是他的未来。他的路,他所选择的是作为黎明前的黑暗,璀璨的伏笔,他所经历的苦痛,都是为了在路上通往的未来比现在更好,更光明。
而我呢,我的路,我的未来呢?
肆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而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 ——《一代人》顾城
即使收到了所谓的黑色眼睛,我们这一代人也一样会去创造光亮。
因为,在我们的路上,我们的未来只属于光明。
学生姓名:徐润喆
学 校:湖州市第二中学
年 级: 高一
班 级: 2班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0318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