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1题】当烟雾随晨光飘散（章尔雅）

 

当烟雾随晨光飘散

     一曲《后青春期的诗》，轻声吟唱我刚刚开始的青春。

——题记

当烟雾随晨光飘散，枕畔的湖已风干。期待已退化成等待，而我告别了突然。

街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笼着一层轻雾。

我穿着米色风衣，在烟雾迷蒙间。阴沉沉的天，看不真切。

等待，我在这里等待一场重逢。

那辆红色单车从远处的桥上一点点挪近，隐隐绰绰的红点上终于出现了熟悉的影子。阿眠，你的短发，你的微笑，你的声音，依稀如昨。

    “方晴！”

当泪痕勾勒成遗憾，回忆夸饰着伤感。逝水比喻时光荏苒。

泛黄的墙壁一点点褪去岁月的痕迹，早堆满尘垢的窗框抹尽积尘。绿色的木头课桌很粗糙，还有每一届学长留下的刻痕。电风扇不知被谁偷偷旋开，摇摇晃晃地转着。

“阿宁，它会不会砸下来呀？”我坐在电风扇的下面，总是不免担心。

“笨阿晴，砸了也有我在你身边，不怕。”

那个操场，香樟树这样高了。我追打着班里的小霸王，让他还给女生发夹；阿宁匆匆跑来，她身体不好，稍微走急了就会气喘。“阿晴，回教室！”几乎是训斥。她将一张满是红叉的数学考卷塞进我手里。“不要哭，不要闹，我就走在你身边。”

放学铃打响了，一场意外的大雨浇灭了回家的希望。我们手牵手站在门檐下等着不可能的雨停。“阿晴，我们走吧！”

“可是下雨，我们没伞。”

短发耷拉在耳边，依稀有水珠落下，可她依旧固执用小小的手掌认真为我挡住泼墨般的雨滴，一路一直一起走。

……

阿宁，我的姐妹，我的骄傲。有她在，似乎即使天塌了也不可怕。

这样一个下午。我们坐在门廊上吃雪糕。

“阿宁，告诉你个秘密。你一定不要告诉别人噢！”我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说。

“我肯定不说！”她勾了勾我的小手指，“一百年不变！”

那个下午，阳光融化了奶油，我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阿宁，我喜欢周扬。”

他是班里最高的男生，打得一手好篮球，天资聪颖，成绩优异。他是阿宁的同桌，总是和我们一起玩。那时候他最喜欢听张韶涵的歌。我便在家循环播放着那个清甜的声音，努力学着，再冷门也是，下课一有机会就去找他一起唱。直到有一天他说我唱歌跑调，我伤心了很久，去学了吉他。以后都是我弹他唱。

那是五年级的事情了。小学放学早，还有奥数班。他报名了，我自然也报名。因为需要通过考试才能入选，那段日子我便总有数不清的奥数题去问他；明明答案有详解，我也把它撕了，说是在家长手里。当然有些题目我也会看着答案钻研很久，然后在他向阿宁求助的时候不经意说出。

考试很简单，我们都入选了。

我们三个坐在一起，第一排。上课时我总会有很多听不懂，他和阿宁却在一起开心地讨论一道枯燥数学题的多个解法。有时会争论，然后在一张草稿纸上演算……我曾被老师叫起来支支吾吾半天答不出所以然，尴尬得满脸通红。老师不耐烦挥了挥手叫了我身边的阿宁，她也被问倒了，说实话那时候我很开心，可是周扬却将演算完的草稿纸偷偷推到她面前，小声做着提示。

顿时觉得，无论哪方面我都是个输家。我的姐妹，阿宁这样优秀。我喜欢着的那个人，周扬也是这样的优秀。而他喜欢她。

过早的接触了工业金属，玛丽莲·曼森，那些让人迷失的音乐，据说可以让loser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而阿宁依旧微笑着，与我肩并肩走在回家路上，淡淡说着刚结束的一天。

“阿宁！”

周扬大声喊着她的名字，追上了我们，走在她身边。然后两人一路激烈讨论着奥数课留下的思考题。阿宁或惊喜的大笑，或不解地望着他，一路欢声笑语。只留下我，渐渐被疏远。

疏远我的友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了一点小事我们争执、冷战，她也在小册子上记我的名字了，我也会和小霸王一起起哄让她参加体育课了……

只是周扬未变，喜欢依旧。

这样，我的童年，我的情窦初开，笼上了一阵烟雾，而那致命伤，竟是阿眠。

六年级，毕业季。将自己与过去的一切都隔离开来，我毫不迟疑地走了，走得很远。只求再不要遇见他们。

终于我们不再，为了生命狂欢，为爱情狂乱。然而青春彼岸，盛夏正要一天，一天一天的灿烂。

完全陌生的环境，谁也不认识的新集体。可我知足着，依旧和一个短发女孩成了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和她在一起话并不多，通常不过是我们共同喜欢的五月天。

偶尔免不了的怀念，最终也被我压制住了。

三年，我一个人默默长大。

日日如一，骑着单车，在单行道。清晨阳光透着清新的芳香，或是黄昏，醉了时光。一个十字路口，一个红绿灯，停了，止了。

初春，清明刚过，连绵的雨季。我撑着伞，放学路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延绵。曾忽略的景象像一滴墨水，渐渐渲染铺陈。第一次看见那棵树，未如两旁刚植上的小树总期待着谁能依赖、谁能为它撑起一把伞，它只是安然站在那里，无忧无愁，淡然如诗。我站在树下，很久。

第二天清晨雨停歇。天空如洗，阳光舒舒漫在空气里。我骑着车途径那棵树，竟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三年前，它也还是棵小树吧？也会渴望关怀，滋润，保护；只是三年，在雪压伤了树干，在雨打伤了枝桠的时候，它学会了默默与独自，然后向着天空，蓬勃伸展，只为了更好的自己。

那一年，第一次收到情书。他说我是那样的女孩，娴静，阳光，很喜欢笑。

坐在树下，阳光透过树缝打在信纸上，淡淡的阴影。我只是摇头，那样的女孩，与我无关。或许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就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原石慢慢露出了星点光芒，但娴静不是我。他喜欢的女孩，也不是我。

深呼吸。听风摩挲着树叶，沙沙作响。

白十里呢？我眼中的白十里，那个闪着光芒的人，那个我喜欢的人。

远处的小树依傍着另一棵稍大的树。

它以为身边的它最优秀，它以为身边的它是全世界。

可我知道，三年后，它会自己长大。

然后呢，一起走吧！谁说不能让我，此生唯一自传，如同诗一般，无论多远未来，读来依然一字一句，一篇都灿烂。

十六岁。成人礼。

我收到了阿宁的邀请函。

我们又一次走在曾一起走过无数遍的街上。

雨依旧下着，我将手举过她的头，相视而笑。

一缕阳光在初夏，河水泛着粼粼波光。街道上两个影子，在愈行愈远间，终又相交。

晨光有无限的耐心，拾回曾遗落的故事。

我的姐妹，我的阿宁。我们一起在图书馆看书，说着让彼此感动的故事；一起一路走一路吃，羊肉串要加很多辣；一起在池边喂鱼，你说想喂小鱼，我却总招惹大鱼在你脚边溅起水花……

成人，便是从原石变为璞玉。而玉为石之美者，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勰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其声舒扬,专以远闻,智之方也;不挠而折,勇之方也;锐廉而不忮,洁之方也。

这个季节阳光刚好。

青春将至。

让天空解释着蔚蓝，浮云定义着洁白，落花铺陈一片红色地毯，迎接我们到未来，精彩未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