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与热
【高中组第4题】冷与热(周裕昕)
冷漠如你固执跨出校园的脚步,热情如他悉心铺就道路的身影,纵使不被理解,纵使背道而驰,还是有那么一类人:他在你走之前先走尽了所有路,在你尝之前先尝遍了所有苦。
校园幽暗的路灯把模糊的人影廓在值班室惨白的墙壁上。在这稀疏往来的人群中,似乎永远有那么一个熟悉的人,他比大多数人来得早,却比大多数人走得迟。
风肆无忌惮地咆哮着,似乎这阴森的黑夜是属于风的,它的无知、张狂,令上苍也束手无策,只好纵容它,由着它。他习惯性地把手放进口袋,偶尔走动几步,若是遇见了什么熟人,他会寒暄几句。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的教学楼,或者说得更详细些,是一间教室,一间似乎总是亮着的教室。
那个教室里总有那么三个人留到最晚,等到教室逐渐空荡,他们便开始谈天说地,这样之后才慢慢离去。有一个是老班长,她总是等人走尽了,才如释重负般地熄了灯,锁了门。另一个被埋在作业里,好像永远都做不完似的,偶尔抛下几个问题便不做声了。而第三个是通校生。别人理东西,她好似还要做会儿,但又好像在纠结什么,她那结着愁怨的笔,始终未落下,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似乎才梦醒一般地提着作业开始收拾。她可喜欢玩了,还喜欢磨蹭,或者说,她把这个青春年华只是单纯地定义为大把大把地支付时间。她每天有多得说不完的话,总是在再三催促下,才像踩着口香糖一般慢慢地拖动步子往楼下掉,可她每次都装作快速冲出校门的样子。
那个通校生,就是我。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我的父亲。
我总是在走出校门的那一刹那把校园里的新鲜玩意儿倒出来一件一件地在口中过滤一遍,似乎是一种搪塞,也许我还有些愧疚,但这都不足以让我感觉到痛苦。照样,每天还是没心没肺地一路唱着歌。
要不是那一次的偶然,我也许永远没有想过有我这样一个女儿的父亲的苦楚。
那天,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上天的特意安排,我早早地离开了教室。那天,我没有在门口如期看到父亲,我感觉空落落的,茫然失策的我在门口溜达了几个来回。不知是习惯了父亲的等待,还是因为寒风刺得我生疼,还是因为什么别的。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似乎不是一个孩子,而是站在一个父亲的位置去接我的孩子,似乎突然懂了什么,但表达出来的,竟是一团怒火!
父亲出现了,我气急败坏地甩门就坐,失去理智地吼道:“怎么才来?”在一阵言词激烈的抨击之后,车内良久没有声音。此时收音机中带有磁性的男播音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只听见父亲嘟哝了一句:“难得让你等一次,你脾气就这么大。”我顿时羞得哑口无言。
慢慢冷静下来,思绪突然又转到了另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在某个明媚的下午说起他的咳嗽,说他的咳嗽影响了我的学习,而我那时还不知这咳嗽又是因谁而起。但父亲又说了些什么,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个下午,他独自去了附近的小店里安静地坐着,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了。突然感到内心的懊悔,我是如此对待在寒风中屹立不倒的身躯,竟一时糊涂伤了一颗脆弱的心啊。
似乎是在记忆中,但好像又在梦中,模糊出现的轮廓,他热切的眼中反射出的电灯一排排地熄灭,他内心的焦虑,遭受的寒风又有几人能懂?他见到孩子,这无尽的苦滑到喉头,但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的疼惜又有谁会给予回报或者热切的感动呢?这源源不断的热其实早已笼罩你我全身,可是这无知的冷漠啊,将这份热就这样完完全全地拒之于千里之外。
他,一个父亲,在孩子面前表现的“热”紧紧裹住在热浪下顽固翻涌的“冷”,但冷终究会被渐渐抚平。
学生姓名:周裕昕
学 校:嘉兴市第一中学
年 级: 高一
班 级: 16班
指导老师:刘兰芬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0318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