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9题】菌萏轩(廖慧恒)
一
安然拖着行李,走入了新高中的宿舍。
推开老旧的木门,一片狼藉扑入眼帘。几个女孩坐在下铺放肆地谈笑着,疯疯癫癫的,地上乱堆着并不整洁的铺盖。
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衣着尤为妖冶的女孩闻声转过头来,对他微笑,“你好!我是Landa。”
“我是安然。”她怯怯地,还没有回过神来。
二
安然是个优等生,从小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更因为市三好学生获得了中考加分,为她的省重高之梦上了双保险。
可也许这就是命吧,她败了,彻底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落花流水,一场高烧夺去了她所有的期望,加上加分,分数也仅够得上这所名不见经传的高中。
她还是来了,书总是要读的。即使,这所学校她从不知道。
三
她抬腿,越过地上的棉被,艰难的寻找自己的床位。女孩们的笑声不断从身后传来,挠着她的内心,她何尝不想融入这个集体。可父母一再告诫她,自己好好学习,交友慎重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她放好行李,便背包去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五六个学生坐在最后几排,各自看着手机,她装作没看到,在第一排拉开了椅子。讲台上的班主任抬起头,惊异地看了她一眼。
几分钟后,另一个女生走过来,坐在了她的旁边,“我叫Gina,你是?”
“安然。”
Gina浅浅笑了,“好诗意的名字。”
安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
报道的时间到了,班里还有一半的人没来。班主任似乎早已习惯,发下了摸底考的试卷。安然审视全卷,几乎没有难度。可教室后方“好难”的感叹不绝于耳,她无奈了。
“安静,开始答题!”话音刚落,一个纸团便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砸在她的桌上。
安然似乎明白这些人要干什么,举手示意班主任把纸团取走。班主任取走纸团,却不为所动。
考试结束了。一群人涌到她的桌前,“为什么不把答案扔过来?!”他们质问,安然抬起头,不明所以,“为什么?”
“好啊你!”一个头发染成金黄,耳朵上三个耳洞的男孩举起拳头,狠狠砸下来。
安然抬手抵挡,班主任却先呵斥出声,“动什么手!”
四
安然凭借着几乎满分的成绩成了班长,然而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格格不入。她去哪都和Gina一起,整个班里,成绩几乎还好点的,除了她,也就只有Gina了。
班里的群体已经分的很明显:上课六七分钟,陆陆续续只来了三分之一的人,任课老师习以为常。她和Gina坐在第一排,这是唯一能和老师产生共鸣的地方;三四个人坐在最后一排,这里是学生为熬夜补觉的地方;临窗的那一列是玩手机的;接近后门的角落则是麻将党和扑克党的领地。
除了老师和Gina,没人和她说的上话。
她觉得,就这样还过得去。
五
渐渐地,大家熟络起来了。“安然,来搓一局?”第一天伸手要打她的男孩也向她发出了邀请,一切人似乎都在诱惑她,扣动她的心弦,在她的心海激起层层涟漪。
旁边的Gina却是按耐不住了,“你们教我吧!”
她知道,Gina和她不再是同路人了。
于是生活变成了这样:上课,安然孤零零坐在第一排,听老师讲那些她们初中便已学过的、她熟的不能再熟的知识,晚自修,她坐到老师值班的办公室去,做几套重高的卷子,不会的问老师。
老师对她似乎格外热情些,毕竟在这样的高中,她这样的学生太少了。
高一上全区统考的成绩出来了。
她竟滑到了50以外。她哭了,犹记得,毕业考时她还考了全区第三,初中老师说这个成绩可以去争全市中考状元,于是,她放弃了保送。
而不过是一个学期,她就……
她趴在课桌上哭了。
Landa走了过来,“安然?哭什么呢?呀,全区第57,这么好!”
安然抬起头,带着哭腔,“不……我应该考全区前三的……”
六
周围人做的一切事,似乎已经揉入了她的骨髓中,她上课听讲不再认真,下课不再独自看书做题,麻将扑克似乎也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这样的生活,她不愿,可她不悔。
她生活在纠结中。她知道,大好宏图待她勾勒,她也知道放纵自己便很难回头。可她克制不住自己。克制不住自己拿牌的手。
她开始染发,甚至计划着去打耳洞,她开始和Landa,和Gina,和其他女生甚至男生混,翻墙出校园不再是偶然,成了她每日的必需。
又是一次区统测。第1314名。
七
高二了,她选了文科。又是一节语文课。“今天,我们讲《菌萏轩》。”
安然低头看着武侠。
“开花浊水中,抱性一何洁!朱槛月明时,清香为谁发?”语文老师游离的音调和武侠小说上的文字重合了。
她懂了。
八
她又开始发奋学习。熄灯了,她打着手电筒看旧年的高考卷,看旧年的统测卷,天还没亮,五点钟她就爬起来背落下的英语单词。欠下的作业她全部再做一遍,晚自修找到老师重新给她讲授重点高中应该学的东西。
她知道一支荷花降世,虽生于淤泥,濯清涟,可不染不妖。《爱莲说》被她贴在桌面,中通外直,不蔓不枝成了她心中的至哲。
终于她收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清华大学金融国际班录取通知书。
这是清华大学考分最高的专业。
学生姓名:廖慧恒
学 校:杭州外国语学校
年 级: 初一
班 级:4班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0318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