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8题】清点记忆里走过的每一个音符（张佳艺）

清点记忆里走过的每一个音符

2018年11月22日的英国伦敦，整个城市散发着感恩节的味道。

1

感恩节晚上，他一个人。望着别人家暖黄色的灯光，他无言。

他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今年回不去了。”他说。

老人习惯了一年一度的这通电话，没再说什么，挂断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一声的忙音，在可怕的死寂中显得触目惊心。

他放下电话，拿起吉他，出了门。

外面是深秋，夜凉如水。

披上夜色，走进家门口的大街，整条街的店铺都关了门，唯有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亮着灯。

他推开店门，暖气呼的一下迎面吹来，他感觉把整个秋天都关在了店门外。

店里的服务员笑着问他想买点什么，他沉思良久，说，给我来一杯热咖啡。

服务员应了一声，开始机械而娴熟地调配他的热咖啡。

他在一角的双人桌前坐下，慢慢调着从楼上拿下来的吉他，音符在弦上跳跃，他一脸耐心。手还有点僵，他使劲借着屋里的暖气摩擦着手心，试图让手变得暖和。服务员把冒着热气的咖啡端到他面前，他没有理会，掏出了自己的吉他拨片。

他试图从脑海里勾出一首过去七年里曾经弹了无数遍的曲子，无疑，他最终选择了自己一直深爱的那一首歌。欢快的曲子，调侃式的歌词，却隐藏不住这首歌本身的忧伤。他深吸一口气，拨动了整首歌中的第一根琴弦，随即便连贯地弹起了接下来的曲子。他边弹边唱，依然不失当年表演这首歌时的风采，依然还是当年的那般娴熟，只是在这一个人的感恩节里，略显得单薄。

弹罢一曲，他把吉他放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抿了一小口咖啡，顺手从桌边的报刊架子上取下一本杂志。他随手翻开，一行大字写在整个版面的上方：“一年过去了，上个感恩节之前的辉煌还能否重来？”标题下面是一张他和其他四个人早年在一起时的照片。

他一惊，猛喝了一口咖啡，猝不及防地被烫到了。他的目光匆匆地扫过下面一篇篇幅很长的报道，捕捉着一些令他看起来十分陌生的词句：“他们在全球拥有无数粉丝，所到之处都伴随着尖叫和兴奋。”“他们创造了音乐史上的传奇。”“他们向世界证明了他们的实力——除外表以外的能力和才华。”“解散一年后，全球粉丝仍在日复一日期待着他们的回归。”这些词句曾经是他读过千百遍的套话，而如今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为之吃惊的距离感。

他又顺手翻了一翻，花花绿绿的版面上刊登着关于其他明星的新动态——这些人无一不是他曾经的朋友或是熟人。回忆瞬间铺天盖地，令他感觉到一种无法逃避的痛苦。他摇摇头，有些沉重地合上杂志，抱起吉他，拿起喝了一半的热咖啡，起身离开这家便利店。

服务员总觉得看着他有些眼熟，此刻她注意到了他手中的吉他，回想起他刚刚弹唱的旋律，记忆里有什么东西勾起了这个女服务员的记忆，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你是不是那个xx乐队的Ni……”

他苦笑一声，没有回答，便利店的门把女服务员的问题关在身后。

门关上的那一刻，伦敦莫名其妙的停电了，黑夜猛地眨了一下眼睛。

2

停电了，黑夜猛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对着漆黑的电视屏幕发呆，事实上，他看不见电视，但仍然保持着面对电视的姿势。

黑暗中，突然有一束光在角落里闪现，不亮，但在黑暗中显得很醒目。

他扭动了一下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身体，起身去寻找光源的所在。

原来是他的手机，是别人刚发来的一条短信。

他用手指划开屏幕，发件人的名字让他暗暗吃一惊：Nick.

在对于他们而言这么敏感的日子里，居然收到Nick的短信。他的心情瞬间复杂了起来，既觉得在他们解散一周年之际收到曾经的队友的短信感觉很别扭，又觉得这一刻有这样一个人打破他们之间这种异样的沉默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鼓起勇气决定查看这条短息。

“Andrew，方便的话出来见个面吧，在我家楼下的便利店。Nick。”

过去七年间所产生的默契令他很快理解了Nick的用意。对方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令他触景生情或是勾起回忆的事物。记得他们五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Nick曾经宣誓他一定要成为最后一个离开乐队的人。乐队解散后，其他四个人作为个体歌手都发布了新的单曲，且都获得了不错的反响，只有Nick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动态，没有继续创作音乐，甚至没有在公众场合再露过面，他注定会比别的人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面对和习惯乐队解散的事实。

Andrew对着房间里唯一散发着微光的手机屏幕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打出了两个字：“好的。”想了想，没有点发送键。

他披上外衣，走进门外的寒冷中。走廊过道里只有清冷的月光和翕动的树影，他停下脚步，打开手机，给其他三个人发了短信：出来见见吧，Nick家楼下的便利店。Andrew。

他开始在黑暗中穿行，周围的一切陪着他一起沉默。

3

Nick不想回家，就算此刻回到家里，迎接他的也只有一片黑暗。

他蹲在便利店旁已经关门的小店门口，借着来往的车灯拨动他的吉他。冰冷的弦，残缺的音符和破碎的回忆，是他这个感恩节用来御寒的所有温暖。

他思考着接下来要弹什么曲子，慢慢地调起了手中的六根弦。

脑海里浮现出他们早年唱过的一首曲子，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起整支曲子的第一个和弦。

清晰的音符从这条没有光的大街的某一个角落传出来。

他唱得很缓慢，很享受，也很伤感。这首歌本来就是一首慢歌，歌词里重复的问着“我们可不可以再从头开始”。

他的嗓音渐渐有些哽咽，他也分不清眼里的泪水是因为风太大还是因为太伤心。

一个路人走过，Nick没有看清他的脸，但那人扔下一枚硬币，并且在寒风中说了一句：我很高兴还有人记得他们早期的歌。

整条街又归于寂静，除了他和他的吉他。

突然，在他的歌唱背后，又多出了一个声部，很和谐，很厚重。这种默契造就的和声，已经有一年不再听到了。

他一惊，当他意识到时，转角处已经出现了一个依稀的身影。

与此同时，又一个高音声部从远处传来，还有一个声音唱起了乐段里的转音，另一个声音则是轻轻附和着主旋律。

歌曲即将收尾，五个声音以一种极度的和谐唱出最后这关键的一句——

“So we can start it over again.（我们还可以从头开始。）”

唱完，五个人拥在一起，沉默良久，无言却胜似有声。

那一夜零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全球的乐迷惊讶的看见在推特的动态里，五个男孩同时发出了一条内容相同的推特：“We’re back.(我们回来了)。”

4

Nick从睡梦中醒来，打开电视，每个电视台都不约而同地谈论着同样的话题：“They’re back.（他们回来了）。”

他微微一笑，看着窗外的阳光，他知道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手机微微震动，他的余光扫过屏幕，Andrew的短信：下午1点，录音室见。

他感觉一种力量充满了他的身体。

新的一天开始。

学生姓名：张佳艺

学    校：杭州外国语学校

年    级： 初二

班    级： 4班

指导老师：章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