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黑色毛衣

黑色毛衣

一件黑色毛衣，两个人的回忆，雨过之后更难忘记。

 

天气预报里说冷空气了，请大家注意保暖。我从柜子里倒出一件白衬衫就披上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拉拉发了一条短信：冷空气来了，冻死了，赶紧贴衣换被，别感冒咯！

起床的时候，总习惯性地抽出手机给拉拉发条短信，就算只是早安，我也安心。拉拉是个特别的女生，我们的认识源于百度贴吧，但是我们并没有以吧友的身份见过面。

 

2007年的夏天，我拿了中考成绩单高高兴兴地到萧城中学报到。和大多数新生一样，我对高中充满了好奇。我是个玩贴吧的人，在我们萧城一中，也就是我的初中，我可是出了名的吧友。于是，我去了萧城中学吧，并顺利地成为了会员，我的ID是哈哈哥。我想我可以在开学之前多认识一些朋友。但是，令我失望的是，整个萧城有名的萧城中学吧竟然如此凄凉。浏览了一会儿之后，帖子的最后回复都是哈哈哥，我无奈地发了个新生报到贴，然后离开了。对于这个贴吧，我真的不抱任何希望了。我的暑假看来只能迷茫在CF中了。

两个月说快也快，迷迷糊糊地到了8月31号。我趴在电脑前，跟我的好友道别。在浏览贴吧的时候，想起两个月前发的报到贴，我进入萧城中学吧，还是一片死寂，帖子全是几个月前的，只是最后回复的人变成了一个叫拉拉的人而已。时间显示是8月31日9:00，我连忙回复她。好不容易在贴吧里看到一个活人，我把网页刷新了一遍又一遍，但还是没有看到拉拉的回复。

贴吧就此又恢复了平静。

 

2007年9月1日。我到萧城中学开学。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我手足无措。我并不是一个活泼直率的大男生，相反地，我有点像大家口中的闷骚男。我不喜欢当面对陌生人交谈，呀不愿对人微笑。

我来到门口写着高一（8）班的教室，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突然，有一个女生从后门冲进来在我的旁边坐下，并说了句，迟到了，嘘！我最嫌弃这样莽撞的人，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

嘿，你好！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牛文静。

她冲我打招呼，我勉强地对她点头笑了下，心里在想：还文静，我看你是粗暴吧。我讨厌现在走中性路线的女孩子。

讲台上，老师在布置开学前的一些事，我偷偷拿出手机打开掌百，跟我的各位吧友们问好，然后在我的个人贴吧开始不断地抱怨。

粗暴女推了我一下，并递给我一张纸条：

“手机可不是这样玩的外面，外面可有领导巡查。”

出于恐惧，我马上收手了。但是我还是不愿正眼看她一下。

说实在的，我无法适应这样的高中，跟我想象中的那种氛围完全不一样。

晚上，我走在回寝室的南北大道上，起风了，感觉有些凉意。看着道路旁边的树枝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看来秋老虎来势汹汹。萧城的秋天特别短，一眨眼，大家都开始披上棉袄了。

因为粗暴个头太高，我又自己喜欢坐在后面。她依旧和我是同桌，我依旧不搭理她的假意。不过i，她不像比人，她真的是一个爱学习的五好学生，又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我只是单单从学习方面有点佩服她而已。而我，依旧捧着个掌百。

话说回来，拉拉后来又出现了。她说她也是萧城中学的新生。之后，贴吧就活跃着我们俩的身影，有时候蹦跶出来个人，我们也忽略不计。有时候，拉拉会抱怨他们班繁重的课业，而我已经是毫无知觉，因为作业与我无缘。但是我还是会安慰一下，没事，北大在向你招手呢。每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会恶心一番，什么狗屁北大，给老子读老子也不要，万一去了那里毕不了业也丢人。

我把我的哈哈哥吧介绍给拉拉，并且让她也成了我的“哈哈哥吧民”。我在QQ经常是灰色头像，既没有空间日志，也无心情。但在高一期末考临近的一段时间里，我把QQ签名改成了“愿拉拉保佑我不挂科。”

我知道拉拉是个好学生，看在我们是吧友的份上，希望老天能够保佑我。

其实，期末考都通过只是我的一个期望而已，我也并不奢望它能实现。同桌还是一如既往地勤学，有时候直想考试的时候那张芯片插入她的脑子里把她大脑里德宝贝复制到我的脑袋。有时候，我也自言自语，大力批判中国教育制度，但是我完全被大众征服了。有时候，只是有时候，我也只是想想而已。

拉拉说，你还是努力学习吧，考个好成绩，要不然回家不好过年。

我发了个使劲点头的表情，也算是回应她的关心吧。

离期末考就只有两个星期了，我的脑袋仍旧是一片迷糊，特别是英语，我完全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旁边的粗暴女倒是厉害，每次单元测验都独占鳌头，但我总不能低声下气去求她教吧，这多损我男人的尊严。

喂！粗暴女每次叫我都要使劲推我。

干吗？我狠狠地瞪了一下她。

你不是说自己很有才的么，这都要期末考了，你的英语倒是奇迹一下给我看看呀。她的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我知道她用的是激将法，但我还是中了，我不愿被小女生鄙视。

虽然萧城是地理意义上的南方，但早晨也可以用寒风凛冽来形容了。但为了展现男生的风度，我依旧短袖加一件校服外套，嘴唇微微有些颤抖。为了那一口气，为了不挂科，我开始起得比平时早。早上的空气果然干净许多，路上的学生也少。我啃着个苹果走向教室。

这样的早上重复了两个星期，终于到了一个见证奇迹的一刻了。我在贴吧上说我要蜕变了，我要准备期末考，最近不上吧了。拉拉回复了一个怀疑的表情。

我满怀信心地走进了考场，看到粗暴女坐在我的右上角，我们对视了一下。她对我做了一个鬼脸。我转头表示不屑。

 

2008年1月20日。这一天我们领成绩单。我满怀着憧憬，但是换来还是个不及格。想想也知道，平时都是睡觉逛贴吧的，这么一两个星期怎么会赶上去呢。我在贴吧发了一个囧的表情。

过年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一整年的冷气都扑面而来。妈妈说，今年她要去北方做生意了，所以我要转学了。正月的时候我去了一趟萧城中学，这应该是我最后一趟来这里了。看了一下我的教室，在我的课桌上意外发现了一个包裹。

我好奇地打开了它，是一件黑色毛衣，还有一封信。

哈哈哥：

   展信悦！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在去山东的路上了。原因不解释。

   看到你在学校早上这么冷都不穿一件衣服就给你留了件毛衣，就当是半年同桌的礼物吧。

                                                           拉拉

                                                  2008年2月20日

我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拉拉。

在我的脑子还没有调整过来的时候，我被我妈妈拉回了家里。

一回家我就马上打开电脑，在百度上看看拉拉的行迹。果然，她还是有留下些什么的。

拉拉说，她本来就不是南方的人，注定还是要回到山东的。我们在吧上还可以常联系。她还特意给我留了个手机号码。

 

我坐在电脑桌前愣了很久。我发现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连这个都没有发现。于是，开始在大脑中搜索关于拉拉的记忆。

怪不得拉拉说南方真不适合我，怪不得她对我成绩差了解的这么清楚，怪不得她可以一口咬定我不会通过考试。原来每个人都有两方面。

原来她一直都在我身边。我果然是大男生了。

后来拉拉说早在开学的时候就瞄到了我的ID是哈哈哥。还是女孩子比较细心。

只是，我该怎么处理这件毛衣呢。我是个不喜欢穿毛衣的人。我在去往北方的时候就把它狠狠塞进箱子里了，兴许北方的冷能改变我的习性。

 

时间的齿轮转着转着就很快，这么快就是2010年了。我要高三了。我也不玩贴吧了。只是我还是跟拉拉还是朋友，还是保持短信的联系。每一天都有个问好。

 

 “嗤嗤……”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下子把我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是拉拉一个很听话的表情，并说好的好的，你也注意保暖哈！

我起身拉开窗帘，喝了一杯白开水，手还是在不停地颤抖，北方真是的令我难以想象的冷。隔壁一个很喜欢周杰伦的邻居大声放着《黑色毛衣》：

  “一件黑色毛衣，两个人的回忆，雨过之后更难忘记……”

我突然想起是该穿毛衣的时候了，又突然想念南方了。

我想今年高考完，我就要回去，回到我的故乡——萧城。

只是拉拉，你要回来么？我们还没有正式见过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