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今天对我来说是黑色的,昨天夜里,一位名叫“失眠”的老友拜访了我。早上洗漱时险些栽倒在地上,老妈中午立马请假回家“别去上学了,去医院吧。”
见过了中医老医生,听着老妈说了一堆和病情完全无关的东西,然后医生像是了如指掌一般的写下了药单。按照惯例,又在药房门口苦等了许久,然后我就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女生。我看着她拿着单子对着坐在椅子上的一个中年大叔比划着什么,那是手语,我觉得她应该也是来看病等药的吧,也许那个男的是她的家属。
药房里充斥着一股中药混杂在一起的奇妙味道,有些刺鼻,闻久了还觉得难受。我惊异于那些抓药的医生怎么能在里面喋喋不休那么久还毫无感觉。回到座位时,看到那个女生在我老妈旁边,有些诧异,走上去看了看。
越走近越觉得她娇小,我站直了比她高一个头,我不算胖,却能盖住她的影子。头发梳成马尾,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拿着那张单子对着我妈妈。我低下头去看了看,立马就看到这样一句话“我是聋哑人……”“虽然我不能给这个世界带来声音……”下面接着一张表格,记着一些金额和名字。圆珠笔写的,有仄歪的,有工整的,甚至能看到孩子的笔迹。手掌不由自主的搜遍全身,却记起换过了裤子,身上只塞了一串钥匙和手机。
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赶过来,仿佛就是找她的,碰了碰她,塞给她几个硬币,许是刚才没找到钱,现在来补的。她点了点头,笑的很爽朗,用哑语比划了一句谢谢。老妈的包里很杂乱,手里也提了许多东西,只能匆匆摊开手掌,却只有几个硬币,也一并给她了。她笑开了,点着头,依旧是那个手势,我知道她在说谢谢。她的脸很瘦,暗淡的肤色,头发算是干净,还有些许凌乱。突然她转身,对着我也比划了一句谢谢,我很诧异,赶紧再搜寻一边衣物,还是没有找到钱,只能歉意的笑了笑,飞也似的跟着老妈走了。
下楼的路上,我问老妈为什么不多给她一点。老妈有些尴尬,却也回答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我觉得吧,如果真是聋哑人,应该政府会有帮助的,谁知道她是不是被人叫来的……”
我有些生气,我问老妈“你觉得自己是好人吗?”老妈也生气了,索性直接回答“不是!”她知道我想说什么,而我们就这么沉默着。我在心里把没说完的话对着自己说了一遍——我们是不是好人,如果是,那谁知道呢?她是不是坏人,如果不是,那又有谁知道呢?计算是演戏,我也承认她的演技打动了我,而我也愿意为她放弃的面子付钱。老妈也冷静下来了,说了句“你说是不是。”我觉得老妈是想开了,又接着说“你就当自己丢了十块,二十块的又怎么了。”她也点点头,“那你拿去给她的吧。”说着把钱给了我,我又飞也似赶了回去。
我奔上二楼,希望她还在那里。在人群中搜索那个瘦弱的影子,却没有找到。我又上了三楼,希望她还在那里寻求帮助。我又追着上了四楼,却始终没有在稀稀拉拉的座位旁找到那个女生。有些失落,慢慢走下去,希望能再看到她。我又想到去挂号点问问,而二楼那个护士却在房间里叽叽喳喳,连门口排队的人都顾不上,想了想还是算了。
老妈看到了我的身影,知道我没有找到她,也没说什么。回去的路上,那个司机很逗,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老歌。他在享受着自己声音带来的快乐,我却提不起什么干劲,我觉得自己像是参加了一场品德的补考而我没及格……
上楼之前,门口的几个大妈正叽叽喳喳的聊着天,她们的乐趣就在于交流街坊四邻的八卦然后依靠丰富的想象力来合成各色的新闻。我感觉上帝真是有些不公平,他给了很多人废话的权利,却忘记给那些真正美丽的人一个可以说谢谢的声音……
本文2015-4-18 8:25:14由圈管理员水里的游鱼最新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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