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声音

     “丫头，来，我教你念诗。”你用那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抱着我，一边开始摇头晃脑，“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我却被你夸张的表情逗得咯咯地笑，而你总会宠溺地笑着：“丫头乖，跟着我念。”于是又开始摇头晃脑。你说你爱这首诗，因为你和奶奶相遇在桃花盛开的季节里。只是当时年幼不懂你的忧伤，仿佛静静地听了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你，有奶奶，还有满树的桃花。耳边传来你的声音，“丫头，明天我们去看看奶奶，看看桃花。”不知为何，心中便很难过点了点头：“好。” 

     你爱喊我丫头，我也爱听你喊。小学的时候，你每天都等候在学校门口。“丫头，我在这儿。”听见你的声音，我便轻易地在人群中找到了你。你眯着眼睛笑着说：“丫头，我们去吃糊。”“老板，来两碗芝麻糊。”“好嘞！来喽！”随着这声吆喝，桌上便出现两碗热腾腾的芝麻糊。你一张大嘴包罗下去，便是满嘴黑。于是小人儿也开始吃，便也是满嘴黑。一老一小抿着嘴儿相视一笑，这若是张开，一准吓死人。 

     后来我跟着父母去外地上中学，便长久地离开了你的身边。此后岁月，最开心莫过于放假回去看看你。“丫头，在学校还习惯吗？”“丫头，读书别累着自己。”“丫头，我们去吃芝麻糊吧。”……不知为何，听见你的声音总会感到很安心，很安心。那个假期忙于补课，没法回去看你，不久接到你的电话，听着你碎碎念，到最后你说：“丫头，你知道吗？石头会开出美丽的花朵，星星会对你眨眼睛。过了这个季节，爷爷就会来看你。”鼻子一酸，我揉了揉眼回答：“好，爷爷，我等你。”

     只是后来的后来，我等到的却是你离开的消息。 

     爷爷，你和奶奶在那个国度幸福吗？爷爷，我带着桃花来看你和奶奶了。爷爷，我一直乖乖地在等你。因为我相信，石头会开花，星星会眨眼，过了这个季节，你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若你出现，请听我说，不能没有你。        爷爷，你听见了吗？丫头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