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月夜的回望
笛声,月夜的回望
穿过千年的烟雨,那个纷纷杏花雨中为杜牧遥指酒家的牧童,背上应当有一支笛,悠悠地吹起乡间的泥土味,那是他故乡的竹隙间淌出的音符,而杜牧只停驻在笛声中,怅惘亲旧。
都说故乡是灵魂的栖所,在那儿,每一个人都能找得到幼时自己蹒跚学步的痕迹,窗外有麦子的清香,就隐隐约约地裹紧了整个童年,连自己都没有觉察。那是因为自己就处在故乡的怀抱里,未经前途茫茫的慌张——故乡把它的儿女保护得很好,就像松鼠栖于树洞之中,睁着晶亮的大眼睛看外面的风风雨雨。
后来的小松鼠慢慢长大了,只为了远处枝头的一颗松果,就离开了这个满溢着温情的地方。故乡倒也不阻拦,只深深地凝望着远去的背影,平静地滋养着仍依存着它的村落,等着游子历尽沧桑终会回到自己怀中,那时双鬓斑白的他们乡音依旧。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落叶归根”吧!他们回到曾经长成的地方,听门前流水淙淙地带去时光。
在游子归乡之前,总有一些时间是归心似箭的。旧时洛阳,秋风萧瑟,勾起了张籍的乡愁,就有了“行人临发又开封”的挂念;而同在洛阳游过的李白在夜中闻《折柳》之曲,那音韵,是来自千里之外的故乡吗?是家中小僮在万里外对月吹奏吗?月色入户,暖不了失意之人的心灵,倒不如听一曲来自故乡的笛,就有热泪的双颊滚滚而下,打湿了领口故乡的针脚。
也许他们,并没有能在故乡看斜阳独倚西楼的闲适,他们注定一生在外奔波,为了自己的追求,也为了衣锦还乡,为故乡增添荣耀。然而他们却屡屡失意,久居他乡,于月明之夜凭栏,再幻听一曲故乡之笛。
不错,故乡就是一支笛,等待着一代又一代人长大,把这浓浓的乡愁,播种在他们的心里,于是他们的梦中,就有了一个朦朦胧胧的面影,踏着笛声而来,领着笛声归去,衣袂飘拂着他们的眷恋,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气息。待午夜梦回,却发现是榻边被露打湿的窗棂。
故乡就是这样,不经意已进了每个孩子的心里,从垂髫至耋耋一圈一圈地刻进了年轮,从来无需想起,却从来不会忘记,当想起之时,里面的回忆依旧醇香。这时候,回忆中时光的风声已发酵成了笛声,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
暮色已经降临,故乡的灯也已点亮,满身疲惫的游子终于停下了脚步,回望他的故乡,回望他之前从来不曾细听的清远的笛。
浙公网安备 3301060200318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