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浪漫的事
最浪漫的事
舟山,一个不曾到过的地方,也曾向往去那儿听海的声音。当初朋友问我去不去舟山,她父母不去,我可以替上,经得母亲同意,我就去了。所有的事情仿佛就是那么简单。同行的是朋友母亲的好友们,前一晚忐忑不安。
早上,背上一个个大大的包就这么去了。我们在一个略显破旧古老的楼房前停下,我嗅得到陈旧的气息,却喜欢这样的地方,陈旧是一段故事的诉说。我喜欢对面那栋危楼,空荡荡的,窗户也是没有玻璃的,里面的残状依稀可见。我更喜欢那满墙的爬山虎,在早晨凉快的微风中泛起层层绿色的涟漪,比碧波要好看太多。它们随风舞动,也都落了身上沉重的灰,亦抖落了所谓的负担。在门口,还没敲门,门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位身穿便装,脚踩凉拖,个子中等,身材中等,长相中等的大叔。那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摄影,劳技,历史与社会都可以,算半个领导。“杨老师好啊!”朋友母亲堆着满脸的笑对他说道。
他因为不是什么趾高气昂的老师,反倒给人一种亲切和蔼的感觉:“好!”他看着我,生出了疑惑,也是笑着。虽没有如沐春风般的优雅,风度翩翩,但总归是让人舒服。我也回以礼貌的笑。
“这是我女儿……”似乎是察觉了他的目光,朋友母亲介绍道,但没介绍完就被打断。
“这是你女儿我知道,你们俩长得挺像的,但这位是……?”话音刚落,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她叫凌佳敏。”“凌佳敏啊,我有印象,写作挺好的。”
接下来便又是简单的寒暄,就匆匆离开。是要去处理学校的事情去了。
他人走了,我喜滋滋的,毕竟是一个在学校还算领导的老师记住,用我手中的笔,这些年的读后感没白写。进了门,就是一位妇人,和杨老师在年纪出了名的女儿。后面也就是些客套话,不过阿姨倒是挺漂亮的。虽说“朱颜改”却还是风韵犹存,擦了点粉,抹了口红,又在眉上用没笔细细描摹,再加上本就长得不错的五官,也是一位好看的中年妇人。不得不说,杨阿姨配杨老师,简直是绰绰有余。
一路上,阿姨都是非常活跃的人,负责调动气氛,和另外一些阿姨们谈笑了好久,一路上满载欢声笑语。我和朋友坐在一起,小声谈论着毕业的事,只感叹“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正在当被悲伤涌没的沉寂中,杨阿姨看着我们说道:“当初我和童童(朋友名字)妈妈也是这么大点年纪,一眨眼孩子都那么大了。”
“是啊,再一眨眼,我们的孩子也都这么大了。”这句话一出,瞬间发出了一阵笑声。
“那就别眨眼了。”怎么不眨眼,你不想,时间也会逼你眨眼,况且这又怎是不眨眼能说了算的。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我看向车窗外,映入我眼帘的是一片茫茫的大海,望不到尽头,就像我们的归宿。阴郁的老天黑着脸恐怕也有悲伤的时候,又怎么可能都是谦谦君子的模样。
到舟山,进了客房,朋友就和我说起了悄悄话,是一段往事的开始:
当初杨老师和杨阿姨是师生恋。那年盛夏,一个还是年轻气盛,富有才华的风度翩翩的音乐老师,他一定是动用了浑厚磁性的声音打动了这位花季的少女。杨阿姨初中是音乐课代表,一来二往的,俩人之间便渐生情愫,只是好景不长,事情败露。杨阿姨的家人是坚决的反对。泛黄的画页在我脑海绘出眼泪的由来。旧时代,绿树篱前的痴男怨女,是《长生殿》里的杨贵妃和李隆基,是《桃花扇》里的侯方域和李香君,是《西厢记》的崔莺莺和张君瑞。那个时代,是贫穷的年代也是传统的年代。杨阿姨的父母只要发现杨阿姨出去和杨老师见面就打,杨阿姨也是倔性子,偏偏是不放弃,结果就是应该谢谢她当年一意孤行的决定。声声鞭子落下,留下的是伤痕,带走的是命运多踹,留下的是厉色,带走的是永不放弃的心。在水深火热中,一颗钉子解救了她们。那颗钉子扎进了杨阿姨的肉里,血,流成河,滴在她父母心上,刺进她父母肉里,朝她们身上浇了一盆滚烫滚烫的水,却浇灭了那簇燃烧着的熊熊烈火。杨阿姨的父母心疼女儿就同意了。我猜想他们一定在狭小破旧的屋子里抱在一起哭,是开心,是委屈,是激动,是感谢,却都融成了爱。
风风雨雨几十载,她们真的如愿结婚生子,刻骨铭心的那段年华是他们爱情最美的滋润,他们的孩子也那么大了,他们仍旧是幸福恩爱,原来爱情里真的有童话,是给那些最真最勇敢最长情的人。她们的爱,宛若涓涓细流流入大海幻化成广阔的爱。
《诗经》的《蒹葭》《君子于役》《子衿》或者《木瓜》《关雎》《桃夭》不论悲伤或者轻快,都是古代传统年代里最美的情事。最美的仍旧是那句耳熟能详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爱情不是玩闹,不应当是好感当成喜欢,喜欢以为是爱,爱却又当成是其他的东西。爱也并不是非要在一起,只是既然在一起就应当经营一段历久弥新的永恒,长久。从“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到“君子于役,苟无饥渴?”真好,真美!
那首《最浪漫的事》在心头,词令人感动——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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