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接龙】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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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尽量选择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好像我听过很多故事之后，就自然而然地养成了这个习

惯，我的注意力渐渐转移，端起奶茶，望着玻璃窗外行色匆匆的人们，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困，

整个人一下子陷在软软的藤椅里。

      女老板用手指在桌子上敲一敲，那清脆分明的声音把我从半梦半醒之间召唤出来。

她看到我快睡着的样子，并没有生气，只是说：“在我讲故事之前，你可以告诉我，昨天的故事

是真的吗？“

      “对不起，我忘了。”我讲的故事，连我自己都很难确定真假，有些是路人口中的道听途

说，有些是自己想象的，有些就是真的。至于昨天的故事，我倒是有一点点印象，好像是一个女

孩，估计是印象实在深刻，已经违背了这里的规矩。

       “请讲吧！“我似乎很期待女老板的故事，抿了一口奶茶。好熟悉的味道。

       她把托盘拿在手中，换了一种表情，好像是新奇，应该是多年以前她的样子。

     “多年以前，我也记不清是多少年了，当时我才刚来到店里，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么新奇，

我工作得兢兢业业，老板很赏识我。这里的客人也很喜欢我。“

       她说的时候脸上都泛起一种少女的红晕。静静听着，心里想，那时候我刚刚大学毕业，正

准备自己去旅行，后面就回忆不起来了。

      “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又过了很久以后，来了一个客人。他每次来，都只点一杯奶茶，

像这种——“女老板指了指我的杯子。

      “他每次来，都只点一杯这样的奶茶，然后就在固定的一个地方坐着，看着窗外。”女老

板指向一个位置，从那里的角度看过去，窗外是一家服装店，正对着橱窗。

“那时候对面还是一家皮革店。”

        这么令人激动的情节，女老板说起来，却只是释然、了然。

      “后来我知道，他是一个落魄的艺人，在附近卖艺，拉小提琴，我听过，好听极了。“她

顿了一下，“终生难忘的曲子啊。“

       “什么曲子？“我问。

       “帕格尼尼的《钟》。”她答得很快，估计旋律已经在她脑海里回响很多遍了。

        高难度的曲目，我之前练习小提琴的时候总是拉不好右手部分，后来就熟练了。还是民

间高人多。我暗暗赞叹。

     “他总是穿着深褐色的风衣，头发挺长，眼珠是灰色的——抱歉，我不是很会描述人的外

貌”

      “没关系。他应该是个帅哥是吧？“

      “恩。后来他就走了。”

     “走了？为什么？”

       “很可惜啊。”女老板轻轻叹息一声“他说，他看中一个棕色真皮蕾丝花边背包，他觉得

很适合我，准备攒钱送给我。后来，那个背包被人买走了，之后皮革店就改成了服装店。”

       “他留下什么了吗？“我感到惋惜。

         “他的小提琴，我把它挂在了店里，在那边。“顺着女老板手指的方向，我望过去，确

实有一把小提琴。看得出来，琴上一尘不染，女老板应该是每天都擦拭这琴的。

       我忽然想到什么，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背，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然后反应过来，感觉自

己出丑了，但是女老板看我的眼光不是好笑，而是深沉，好像我是她的熟人。

       “你能想起来你昨天的故事了吗？“

        这种感觉，不会错的，那种失望的感觉，满满的期望变成失望的感觉，我不会忘记的。

当时我还是个贫困的小提琴手，整日拉琴为生，奶茶店里的那个女孩，我不会忘记的，那个背

包，我怎么可能忘记！

      “所以，你终于想起来了？”

     “恩。”

      我们沉默了很久。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恩。“

我看着即将落下去的夕阳，暗暗惊叹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我说道：

“但是我们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