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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接龙大赛:评委作文以及原文

作者:拾号元素 发布时间:2015-07-20 15:05:07

胡馨媚  【故事接龙】另一个阿玖


阿玖-关于我认识的女老板的一切



其实我经常想起,家旁边“Fantasy”奶茶店的女老板。

去学校的路上,妈妈牵着我的手。依照惯例要去奶茶店。女老板总是说着:“早上好!”然后递过来一杯热牛奶。

但是我并不喜欢喝牛奶,甚至是厌恶,杯子里的奶总是有一股腥味。这种时候,妈妈就用手指敲敲桌子,并开始催促我!我只好屏住呼吸,不让鼻子凑近杯子,仰着头把牛奶一口气喝下去。

放学和伙伴一起回家,路过奶茶店,他们总是会停下大口呼吸,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香甜气息全都吸走。伙伴们总说:“你可真幸福啊,就住在奶茶店旁边!”这种时候,我只好礼貌地笑笑,然后偷偷向奶茶店瞅一眼,店里的女人的身影总是在晃动。

然而我厌恶奶茶店,其他的任何时候,我都不愿意踏入这个奶茶店半步。

没有伙伴陪我的时候,我总是快步跑回家,这同时给我不在奶茶店门口停留的理由。


“阿玖!”女老板喊了我的名字,像是等候我多时一般,她站在门口冲我挥着手。

她说:“我想请你帮忙,你愿意来我的店里试吃吗?”

“试吃?”我想到了牛奶,一时没有回应。女老板如看出我心事一般,笑了起来:“进来吧,我的店里可不是只有牛奶哟。”

她的语气让我感到十分嫌恶,但我还是随她到了烘焙室里,比室外更浓烈的香甜气息冲击着我的鼻腔,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对其的嫌恶荡然无存,然而试吃并不能给我带来任何的兴趣。蛋糕,奶茶,奶油曲奇······那种甜腻腻的东西只有女生喜欢。

女老板端上来一块蛋糕,只是一块蛋糕而已,上面有一层巧克力色的粉。

“请尝尝看吧!”

我拿起一旁的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来一块送入嘴中,甜,很甜。当我开始放弃再尝一口的时候,口腔里的味道开始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丝丝的苦,这是多么奇妙的味道啊,我再次拿起叉子切下一块,确实是这样,这不止是蛋糕而已。

我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女老板,她眯着眼,说:“看来你很喜欢吃呢。这道甜点叫‘提拉米苏’,是一道意大利甜点。吃完它吧,里面没有加牛奶哟!”

我瞥了一眼桌上的提拉米苏,然后我放弃了,我咽下了口水,说:“谢谢,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好的,谢谢你。”她点了点头,我抓上我的书包,跑出了奶茶店。

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后来的几周,她又接二连三的用各种理由请我试吃。她钟情于意大利甜品:芝士饼,三色糕,曲奇和咖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口味。我知道她想让我接纳她,但事实上我已经不那么厌恶牛奶了。

她甚至邀请我同她一起烤饼干,我答应了。烘焙房里闷热,我一会看看烤箱,一会看她摆弄着蛋糕胚,感觉自己在虚度光阴。

饼干好了,她自然地拉开箱门,用手端出烤盘。我盯着她的双手,瞠目结舌。

她用手把饼干码好,端给我,说:“这就是我想要告诉你的一切。”




波耶娃-我穿越世界而来


动乱发生了。

自机器人时代来临,动乱就开始发生,袭击对象就是阿玖。作为人形机器人的创始人,是所有制造动乱的极端组织所紧盯的对象。

那天是阿玖的八十岁生日,清晨没有发生动乱,城市里和平了好多天。他提着蛋糕被众人拥簇着走进饭店。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扣动扳机。

子弹贯穿他的头部直射入墙壁,还未来得及品尝蛋糕的甜美便离开人世。

 

阿玖的支持者们都坚持想让阿玖吃到生日蛋糕,那是他的最后一个应实现的愿望。

人选迟迟没有确定。谁都希望派一个机器人执行任务,但机器人人权法案日益完备,必须尊重机器人的决定。

波耶娃出现了。她是阿玖的仰慕者,也是经过全面检测在社会上独立生活的机器人,她自愿执行这个任务。

 

时间穿越技术并不完善,回到过去,又有着改变历史的可能性。

支持者们决定用意识波频共振把波耶娃送进平行世界,找到另一个阿玖。

但平行世界只是与这个世界结构相同,平行世界的阿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阿玖,时间不对等,一切都是未知,任务充满了风险。

但是无论怎样,都要将蛋糕送到阿玖手里。

波耶娃开始努力,作为实验品,她开始接受意识植入的实验。植入情绪时,无法控制意识的她往往痛苦万分,她常常在半夜惊醒,忽而泪流满面,忽而高兴地在地上不停转圈,或者放声歌唱。她有时候也会突然无休无止的说话,自言自语。

几个月之后,她有了自己的意识,也可以控制好情绪了。她每天做交流训练,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和她交谈,每天两百人,这是下限。她常常反应不过来,只好用笑脸来代替语言。实验人员曾有换掉她的冲动,因为她常常和别人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傻笑。

波耶娃挺过去了,最痛苦的半年。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用手触摸着自己可变温的柔软肌肤,她开始流泪,她为未知的旅程而感到害怕。她憎恶自己的懦弱,有了情绪之后她开始变得多愁善感。

可自己,明明拥有一颗钢铁之心。

 

    波耶娃来到这个平行宇宙之时,她感到深深的绝望。

    古老,繁忙,简直就是自己宇宙的发展初期。一个弱人工智能的世界,贫富差距悬殊,人群的数量极为庞大。

她伪造了身份证明,开始到处打工,顺便找寻阿玖。一年之后,在一个小镇上,她看到了孩子阿玖。波耶娃留在了镇上,用打工积攒下的钱开了一家奶茶店。

也就是在这时,她才与阿玖真正有了接触。阿玖的母亲喜欢让阿玖每天早上喝牛奶,波耶娃通过情态分析出了阿玖并不喜欢,但是她也无能为力,自己只能笑着递上牛奶。

波耶娃开始想方设法地讨这个小孩子的欢心,她请他试吃,和他一起制作曲奇,给他做各式各样的意大利甜点。阿玖表面波澜不惊,但波耶娃看到他的心里笑开了花。

波耶娃感觉到了要向他坦诚的那一天,她烤饼干,当着阿玖的面没用护手。她看见阿玖盯着自己的手,惊讶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阿玖,他愿意相信吗,她不知道。阿玖坐在木凳上沉思,又有客人进来了,波耶娃前去招呼客人,时不时回过头去看看阿玖。波耶娃有点害怕,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的不自信,这使她异常烦躁。

客人来了又都走了,阿玖还是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波耶娃感到自己的心在扑腾扑腾地跳。

这时,阿玖突然转过身来,说:“你说······什么?”


玖街-古老的回归之地

    

“372天。你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坐在我对面的女老板,不,波耶娃,搅动着杯里的牛奶,她说:“我要完成我的任务了。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我摇摇头。愣愣地盯着门外的玖街,这是另一个平行宇宙。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模样好熟悉,似乎都认得,但他们,不是他们。

在我发愣的间隙,波耶娃端上了生日蛋糕。淡淡的一层奶油和,撒上可可粉,缤纷多汁的水果平铺在上面。

我拿起叉子,一口,又一口。我脑子里的一些事物开始渐渐清晰,我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波耶娃只是站在我的身边,静静地看着我。我突然想哭,想笑,我看见了各种各样的阿玖,幼年的阿玖,幼稚的阿玖,青年的阿玖,反叛的阿玖,壮年的阿玖,稳重的阿玖,耄耋的阿玖,安详的阿玖······他们都在动,都在说话,都在走,我感到我的脑子在翻腾,思维在流动,流动······

我吃完了所有的蛋糕,我告诉波耶娃,我要去睡觉了。

我静静地卧在床上,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有轻而薄的东西覆盖住了我小小的身体。

    阿玖,阿玖,我听见有个声音在叫我。

我睁开了眼,妈妈在厨房忙碌,高压锅“呜呜”地喷着气,电视无声地放着。

我立起了身子。

窗外,是一大片厚厚的雪,沿街的店铺好像少了点什么。

 

注:平行宇宙是指从某个宇宙中分离出来, 与原宇宙平行存在着的既相似又不同的其他宇宙。在这些宇宙中,也有和我们的宇宙以相同的条件诞生的宇宙,还有可能存在着和人类居住的星球相同的、或是具有相同历史的行星,也可能存在着跟人类完全相同的人。

尼古拉·特斯拉:

“宇宙是一个完整的有机体,它包含着数目庞大的组成部分,它们非常相似,但振动的频率并不相同,每一个部分都是彼此平行的世界,当我们与他的频率发生共振,就等于打开了通往这个世界的大门,我们可以任意穿越整个宇宙。” 

 

 


  十号元素【故事接龙】Fantasy

愿意听她讲,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说话让我很舒服,发自心底的安静。就像这个奶茶店一样,零落的几个人,却都面带微笑,或看着书,或看着窗外。窗外很亮,今天的阳光很好,茫茫一片的白,路上的人都有些分开,没有人结伴而行,他们都从街的一头走向另一边,爽朗的笑脸,轻松自在,无人回头。

“咳咳。”

“啊,不好意思。”

“你啊……”她有些挑逗似的笑了笑,我竟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你继续。”

“我给你出个问题——有个孩子,他是单亲家庭,得了重病,得更换心脏。然而他的血型很特殊,只有她的妈妈的心脏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能够救他的命……”

我皱着眉听的这个故事,她晃着手指,极力保证自己说的足够清楚。我说“这真的是个悲伤的故事,这样的遭遇也太悲惨了,我打赌那个母亲一定会同意手术,母爱是伟大的。”

“恩,也确实如此,唉,悲剧的人啊。”

她很年轻,20出头的年龄,笑意冉冉的脸上那种伤感显得她很娇弱。“你的问题是什么?”

“她的儿子极力反对,母亲强烈要求,如果你是院长,决定权在你手里,这个手术你做不做?”

我陷入了犹豫,这是个很艰难的抉择,出于人性和理性的纠结。“院长,不,我求你了,千万别同意……咳咳,咳咳咳……”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回响着,四周空洞了,茫然一片我听不到周遭的一切。

恍惚间看到一个妇女哀求一个白衣大褂的大夫“院长,救救他,他是我孩子啊……”

“嘿!”店主看着我,伸出手,拿着纸巾敷在我的眼角。我才恍然感觉到两行水痕在我的脸上,我哭了……她的手很纤细,很软和,我扶着她贴在我脸上的手,静静的哭着。

“我好悲伤,这个故事是真的对不对?和我有关对不对……”

突然,额头触及了什么,她吻了我的额头。就在那一刹那,一抹凉意滴在心底。“你已经忘了,你真的想回忆起来吗……”

“不……我的心好疼,我忘掉它是有原因的,算了,我不想记起它。”

那个吻让我有些错愕,心情和平复了许多。“你做我的服务员吧,这是你今天任务。”她递过一个盘子,上面有份糕点,一杯热饮。

我还是乐意的,比起去后面刷盘子,我觉得这份工作要舒适的多。我端起它走向窗边,放在桌子上,座位上是位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窗,光线让他脸色看起来很差,有些惨白。“先生,您的东西。”

“谢谢……”很轻很温柔的回答,但是那个微笑却很自然,甚至有些开心和期待。“先生,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好,需要休息吗?”

他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看我,转而又笑出来了“不了,我等个人就走,谢谢你的关心,你也在等人吗?”

“我……忘了,不好意思。”我逃也似的跑开了,因为我还有其他的工作。其实店里客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每个桌子都是双人的,然而都只有一个人。微笑着,淡然的看着窗外。他们也许都在等人吧……

送完了东西,我也选了靠门的空椅子坐下。我看着那扇门许久,我好期待,期待有个人推门进来。

对,就是那扇推拉门,透明的玻璃,就隔了那么一层薄薄的东西,却恍然觉得店内外是两个世界。“出去走走吧。”店主突然说道。

我也才发觉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了门把,我的手颤抖起来,甚至有些抽筋,我打不开它。“啊。”我松开了手,那种不适也就消失了。“算了,我不想出去。”我失落的走了,整天我都是恍惚的。看着店里的每个人,有白发的老人,有男士,有女士,他们的眼里都包含着一丝期待,以至于可以坐上一整天,我看了竟有些难过。

傍晚了,就在壁钟上的时间刚好指向六点时,所有的客人都起身了,都往阁楼上走去,咚咚咚的脚步声就这么传过来。我有些惊讶,却不知如何是好。店主拍拍我的肩膀,你收拾一下就上去吧,我值晚班。

她从吧台里拿出一盏灯,有点像煤油灯,很古气,与店里的气氛并不是很相符。她走到门边,轻松的拉开它,挂在门外,然后又缓步走回来。

我开始扫地,窗外的颜色由茫白,变成灿金,转为昏黄,最后浮起暗淡。

她似乎有预感似的开始做奶茶,仿佛约了客人,等我放好扫把的同时,门被推开了。是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面色很痛苦,带着泪痕。像具尸体一样走过来,坐在吧椅上。也是同时,店主递出一杯奶茶,带着她特有的微笑,扶着额头看着他“客人,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是个流浪者……”我恍惚的听到这么一句,店主眼神示意我可以上楼了,我也就转身离开,留下他们二人。

我走上阁楼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热闹,还是我那个空空荡荡的房间,我没有看到任何人。绕过窗前的两张椅子,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

应该不算睡着吧,半梦半醒,刚才那个流浪者触及到了我心底的什么东西。仿佛是我的记忆——还是这家奶茶店,傍晚,煤油灯比想象中的亮很多。有个孩子,十五六岁的样子,推开门进来。他穿着病服,脸色惨白的可怕,空空荡荡的眼睛印着两行泪痕。他像个死人,挨着坐在椅子上。店里没有客人,店主递过奶茶,还是那句温柔的话……

“客人,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我竟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直接让我从昏沉转为清醒。

“你……好……醒了吗?”有个很低的声音传来,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压低声音说的,是个女孩。

我立起身子“谁?

房间里没有灯,落地窗外不知是月光还是星光,能勉勉强强的把房间照的足够亮。两张木椅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十七八岁,男的黑色织布外套,一脸冷峻的看着我。女孩连衣白裙,笑意冉冉。

“你们……是谁?”

“忘得真干净。”冰冰冷冷的话让我接不下去。

“嗯……也是哦,这都超过时间一个星期了,记不得也难怪。”女孩子自顾自地的说着,不时偷偷瞄我一眼。“在玖街,没有人待的时间超过一年,你运气好,店长把你藏在这里。”

“你还是省省吧,你再怎么跟他解释,谁知道明晚还记不得。”那个男生的话还是带刺的,女孩儿有些失落,两个人的性格截然相反。

女孩是背对着光,侧脸很清晰,也很爽朗,单纯。而那个男生坐在阴影里,光线刚好到达他的脚下,整个人阴沉而冷酷。

“你刚才是不是做梦了?跟我说说吧,你今天有没有想起些什么呢?”她问着我,我想了想,告诉了他们我的梦境,以及我今天心底那阵抽痛。

女孩子静静的听着,但是和店长不同,店长听我说话,就像是看一本书,安静而洞悉一切的感觉。这个女孩满脸的期待,甚至会随着我说的话而改变表情,活泼得很。

我呢喃的问“那个穿病服的男孩儿……是我对吗?”

女孩子还是笑着,像是秘密暴露一样歉意的笑着,男生只是淡淡的说“是,而且是一年多前的你。”女孩点着头。

“果然啊,那个故事说的是我呢吧。”

气氛瞬间尴尬了下来,谁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扯着领子,看到了我的胸口,心脏的那个地方,凶狠的刀痕任然留着,却没有一丝悸动。

“你已经死了……”男子接口道。这里的客人,都是等待往生的灵魂。我也是其中之一罢了。“那为什么其他人都还记得??”

“你寻着灯光来的,”女孩子开口解释道“灯光引着那些痛苦的游魂,如果他们愿意,可以继续漂泊直到消散亦或是选择遗忘。”

“我是后者?”

“对。”

我躺下身子,看着面前昏暗中交错纵横的屋顶。心里并没有慌张,很踏实,我知道了我是谁,为什么在这儿,不对。

我立起身子,“我为什么会在这儿?”两个人相觑示意,“你想知道也可以……”她说不下去,很犹豫。

“但是,你得在明天黎明之前去往生,不然就消散了。”男的接着说了下去,他看着我“我再问一次,你还想知道吗?”

“想……”说完的瞬间,我瘫软着倒下了,面前的横木交错变换着,就像是一场老电影,模糊几个片段罢了。

凌晨,我流着眼泪接受了麻醉,白色的口罩,四五个人。我和母亲相继进了手术室,几个小时之后,我第一次苏醒,移植完成。然而我哭了,因为我的母亲再也醒不过来了。我昏睡了三天,在那个下午,生命体征异常,排异严重,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我压中了失败,当天午夜,心脏停止了跳动,复苏无效,宣布死亡……

我抽噎着,在眼泪的洗礼中差点哭晕在床上,然而我并不会晕倒,因为,我已经死了。片段开始像玻璃般碎裂,又重组。

吧台柔和的灯光下,女店长望着我“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坐在那里,讲自己的经历,我的一切都像是发泄一样的推了出去,只留下了空空荡荡的我。我问老板“店里的客人在等谁?”

“等他们一生最爱的人,活着的人时间是很短暂的,你甚至可以坐在店里几天,却足以等了她在人世的一辈子,携手往生。”

“我的母亲在等我吗?”

她停下了,那对黑色的眸子如同他的黑发一般开始有些飘忽,那对眼睛里仿佛藏着世间所有的秘密。她笑了,笑的很淡,轻声许诺我“当明天清晨你还记得这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

回忆在这句话里结束,女老板骗了我,她知道我会忘记。那么她到底想隐瞒什么呢,我想问,可是我害怕我心底里的那个答案。

“你哭的很痛苦,”女孩儿不知何时坐在了我的身旁,她用手擦掉了我的眼睛。低声微笑着告诉我“让我去掉你的记忆吧,这对你往生很不利,你也很痛苦不是吗?”每一句话,又像是安慰,又像是诱惑,我木讷的坐着“不,我留着它,我会往生的。”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男生质问着我,我又一次倒在床上,没有理会他,我想好好睡一觉,也许明天醒来,这就是梦了。

微光初醒,天色都是蒙蒙的,窗外薄薄的亮色匀匀的铺在我的床上,立起身,周围是空荡荡的。两个椅子被摆回了原位,没有人坐过的痕迹。我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这也意味着代价是真的,明天的早上,我就不会在这里醒来了……

穿好衣服下了楼,女店长站在吧台的后面,我怀疑她整夜没有睡过,脸色却没有一点改变。走近了,我却吓了一跳,老板的头发,那依旧飘逸美丽的长发,却变成了雪白。那对眸子格外的空灵,仿佛包涵了整个星空一般的迷人,深邃的,望向面前的男士,却微笑着什么也没有说。

那个吧台前的男士我见过,就是昨日我送点心的那位先生。他很紧张,却也很期待,右手蜷握着什么,低着头坐着。

“丁玲~

门开了……一个女士茫然的走进来,几乎是同时,他们转身望向了对方,男士从吧椅上冲过去。深深的拥抱了她,女的愣了,错愕的表情瞬间化为一片泪水,紧紧的抱着。许久,他们就这么亲昵着,我的心空落落的,我也曾经等过人吧。

男子轻轻的松开手,单膝下跪,拿出了掌心那枚小小的,反着蓝色光芒的戒指,抬起她的手,温柔的推进无名指。

那位小姐还在抽噎的,几次努力的说话都没有成功,光顾着擦眼泪。两人再一次相拥着吻了对方,以我之姓,冠你之名,便是今生最美丽的情话。

又是那清脆的铃铛声,我才恍然两人走出了店门,一出门便再也没有回头,默默的转身走了,他们已然没有任何的留恋。

我转身坐上吧椅,我不敢抬头,因为女老板在看着我。“我记忆恢复了……”

“是吗,那你想问点什么。”

“我想知道……”我的眼泪有些溢出来了“有…有没有人等我……”

女老板没有回答,我也知道答案,因为我等了一年了,然而那个本因在此候着我的人早已先我离开。

我咬着嘴唇淌着泪抓着裤子抽噎着,我现在一定很失态,但是我的心真的好痛。“为什么我妈妈没有等我,难道她是不爱我吗,或者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抬起头冲她发着无名火“为什么她没有等我,为什么你们要瞒着我,不让我早点去往生?说啊……”

“嘘……”

她比着手,我竟真的不再咆哮了,喘着气,哭着看着她。那对眸子真的太深沉,那白发晃着,仿佛是几百年的人看着一个新生的孩子,你根本无法发火。

“你知道什么叫等候吗?”

她说着,像是安抚孩子一样安抚着我“你在这里呆着,是你妈妈拜托我的,因为要让你呆够372天。”

我铮铮的望着她,满眼的为什么。“因为现在她在人间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她说,哪怕机会再小也好,她也愿意再当一次你的母亲。”

我怔住了,泪如潮水心如刀割说的就是现在的我,我捂着胸口走回去,回到了阁楼。我真的好难受,我恨不得抓着被子狠狠的,畅快的再哭一场,哭得撕心裂肺也好,这样或许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枕头已被我浸得润了,躺在床上,心里很杂乱。

“嘿,你还好吗?”那个白衣女生又出现我床边,微笑着对我说话。

“这便是代价,忘记的,想起的,终将会带些痛的。”

那个黑衣严肃的男生坐在椅子上。他翘起腿,头一次认真的看着我,然后对我说“你现在知道什么叫等候了吗?你不知真相的呆了372天,这叫等。而你妈妈在人世活着,那叫候。”

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心里轻了许多。

那个女孩特别温柔的问着我“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再看看这个房间,空空荡荡,却很让人心安。我想,我该走了,真的该走了。

我起身走向楼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他们“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我还是想记点什么……”

“我叫无。”女孩又一次笑了,然而她的眼也开始变得如店长般深邃。“常。”男生没有回头看我,依旧冷酷的回答着。

“无……常吗,好吧……”我愣愣的走下去,女店长刚好在门口,打开门,将那盏铜质发黑的煤油灯收回来,转身回到吧台。

“客人,走之前再来杯奶茶吧。”

我坐在那里,品着我的奶茶,或浓郁,或恬淡,有时很甘甜,有时又夹杂着苦涩。

“这杯奶茶叫什么……”

“人生。”

她依旧深邃的笑容,晨光开始苏醒,透过玻璃门,凡是它照到的头发,又变为了黑色。

再一次握住那个手把,没有任何的不适,我笑了出来,转身问她“店长,你是姓孟吗?”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看着我,默默调制着她的奶茶,淡然而深沉的笑意,发髻之间还残存一丝余白。

叮铃~我抬起头看看那个铃铛,铜面上刻着“记住我的名字以及我告诉你的故事。”轻笑一声,门开了,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因为已经放下了。

出了门,阳光正好,天很蓝,景很美,咦,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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