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改变人生】《挪威的森林》：街头诗人

      想起来也有些羞赧。倘若我站在街头，流浪人吟着诗，或带着双排键暗自歌唱，我也只敢悄无声息地踱步而过；倘若我拿起一本书，大概不会过多久便索然无味，自己总是奇怪地享受着收集各种各样的书，却一次又一次的让其蒙了灰；倘若给我关扇窗，书仍然无法使我解脱。我就像是个落魄的街头诗人，我拿着自以为是的书籍，即便是坐在磐石上歆享，则仍乐此不疲。

     书是上学的时候偷偷看的，上语文课顿感无聊时，抄起桌脚的书就埋头看起来。《挪威的森林》大概是我看过为数不多的外国书籍。对于外国书总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曾看过半本的《百年孤独》，对于其中令人眼花缭乱的主人公名和离奇荒谬的故事，则更是觉得自己少不更事。马克·李维的书曾也觉得可以拾起，但苦于也无法坚持。那也只有《挪威》了吧。

      村上春树应该真是个街头诗人。无论是多么刺激露骨的文字，还是屡屡错失诺奖的经历，他都算得上是在文坛上熠熠不灭的明星。最初看《挪威》的原因，是因为想让自己也可以在别人面前吹嘘自己也是看过外国小说的人。只怕自己坚持不下去，但竟然迟迟不肯放下书本，一天的时间就翻到了底。我是个看一次书就几乎可以忘记内容的人，我也早记不起主人公的名字了。这大概是个风流的故事，主人公渡边纠缠在情绪不稳定且患有精神疾病的高中同学的女友直子和开朗活泼的小林绿子之间，认识了其他更多的女性并一一发生了性关系，从中展开了自我成长的旅程。全文并没有流露出多么淫秽下流的文字，但足以让人春心萌动或是气血贲张。

     我们无权去说村上写了多么露骨的一本关于性爱的书，甚至在台湾，风气仍是开放。对于身处日本的村上，大概自己已经见识到了这样的种种。《挪威》更是看出了20世纪60年代已经进入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的日本。经济在快速发展，人们的精神危机也与日俱增。物质生活的丰富与人的欲求膨胀，造成了精神世界的严重失衡。人民一边恣意渴求满足自己内心的欲望，却也不断的减少与世界的交流，封闭自己，挣扎自己。就像自己一个人孤独的坐在街头，有时候湿了眼眶，透过眼睛的却也只是毛糙糙的霓虹灯棱角。在一个这样的社会，总是可以增生出各种各样的话柄，城市被人诟病，滋生出各种腐烂气息和下流的思想。

     大概是，城市浸淫在满目荒诞和语言阻隔的泥淖里，村上也无法挣脱，唯以用手中单薄的笔横七竖八地痛斥社会。他在自我救赎，同时也在自我弥散。他同时也是一种忠告，青春茫然的救赎并不单单只需要两性的情爱，而是对社会，对他人的关爱。这样冷漠的氛围并不是人性使然，在金属感的城市里，是冷冰冰的社会主义在作祟。

     当渡边和直子一同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熙熙攘攘的陌生人群中，成长的创痛隐隐浮现，身旁汹涌而过的车流和喧闹的市声带着城市的气息，周遭全然陌生的人群构成了空旷又拥挤的环境，都市人焦灼、空虚的内心世界，迷乱、脆弱的生存状态，也恰似我们所度过的每一个关卡，我也在街边走过，而无法揣度村上的心情。或许我只是个读者，那也愿做个喝酒的读者，一杯烧酒一篇文，站在街头，模模糊糊里看见人性的颜色，或平淡或闪耀。

     当然，我仍愿意分你一杯羹，在每一条长街，遇见每一个吟诗的诗人。如同阿瑟·米勒所讲，就像玛丽莲梦露一样，做个街头诗人，看书，吟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