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
稻田
没错,我出生在江南水乡,但我却是第一次看见一片连着一片的稻田。
第一次的遇见总是让人印象更为深刻,稻田便是如此,第一次的遇见带给我太多的震撼。我从未见过稻田这样的颜色:黄色与绿色融合在一起,自山头倾泻而下,宛若蓬勃的黄绿色岩浆,黄色不是普通那种刺眼而又略显庸俗的黄,是那种淡淡的,像是吸满了阳光的那种黄,每一丝黄色都仿佛粘上了金灿灿的希望,才会如此沉甸甸的,垂在绿色中间吧;绿色也不是让人心中顿生寒意的绿,是那种明亮的、灵动的、饱满的绿色,像是山上淌下的泉水全部全都凝聚在这动人的绿中了,每一丝绿色都是轻盈而又绵长的,不然为何大自然可以绣出如此美丽的画卷,又不见冗杂的补丁呢?
我从未嗅闻过如此清爽的稻香,清新的气味会从衣服的每一丝细小的缝隙往上钻,往里钻,钻进每一个细小的毛孔,萦绕在每一根汗毛上,当人从看见这片稻田开始,不出几秒,浑身上下也都是稻田的清香,看见稻田的刹那之间,这片稻田就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也在我身上留下了她的满身清香。真的,形容这片稻田的香味,只能用‘清爽’这个词,也许上帝在创造这片稻田的时候,就是精心考虑过很久的,玫瑰花园的香味迷人却充满了诱惑,不合适;香料的香味醉人却又太过浓郁,不合适;……也许只有在上帝制造出一种味道,让疲倦的大脑瞬间放松,让自己全身上下瞬间舒畅的味道时,才会兴奋地给这种香气命名为‘稻香’,才会高兴地说道:合适了。
真的,这片稻田,给了我太多的震撼。不单纯的只是一层一层又一层的水稻,中间也有飞翔的红蜻蜓——表演一般地飞着,时上时下,时而俯冲时而又猛地拉升,正飞得稳稳得,是什么又让它突然停住了?看它那悬停在空中的小身影,是在寻找着什么吗?它找到了什么?探头去看,原来是一枝伸向稻田的野花,灯芯黄的蕊,纯白的瓣,带着些棕色,纤细的黑豪自花蕊中冒出来,怎么了,是在路边上闻不够这迷人的稻香,才要探出自己的身子,凑近去闻闻吗?还是探着身子在和水稻打着招呼?难不成,它也找到了什么让它激动的事物吗?顺着野花倾斜的方向,如小肉垫一样的厚叶片俯身趴在岩壁上。怎么了,是累了吗?还是说,因为闻着稻香,看着稻田,吹着惬意的风,一阵困意涌上来,而它也不怎么嫌弃,就这么睡在了蓝天白云之下。
震撼,真的是一个接着一个,我突然看见了两个孩子,带着小草帽,手里各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田埂上追逐着,狗尾巴草在空气中打着漂亮的圈圈,时不时的乡音从稻田里飘出来,我不能完全听懂他们在叫着些什么,但我至少可以听出来他们现在是快乐而又自由的。他们越跑越远,只见两个身躯影影绰绰,在黄色绿色之间时隐时现,忽而在田埂这一端看见挥舞着的狗尾巴草,忽而又见小草帽在田埂的另一端跳动起来了。到最后不再有狗尾巴草或是草帽活动了,才发现笑声渐渐远了。
震撼,真的,全都是震撼,我突然觉得,遇见这片稻田,是一个最大的正确,也是最美好的幸运。
哦,我还是弄错了一点,创造者并不是上帝,而是从小路那头扛着锄头握着镰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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