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3题】门外与窗前（陶霖凯）

   一扇门，几变春秋。一扇窗，几易寒暑。

   门是极其普通的木门，门上几条微微入木的线条构成简单的花纹。两米左右的高度，对于一般人来说，并不会有突兀的感觉。然而对于这位立于门前抬着头正对着一米多高的旋转式门把手发呆的小人儿来说，却显然算是庞然大物了。小人儿缓缓回过神来，听着门外院子里伙伴的呼喊，一面随口回应着“来了”，一面却暗自想着要快些长大，快些长高，就不至于因为摸不着门把手而被人笑话了。小人儿慢慢蹲下，作起跳状，脚后跟暗自发力，整个人就如同压缩后的弹簧，瞬间弹开，脚尖却又没有离开地面，显然是小人儿并不喜欢那种腾空的感觉。手臂伸至最长，够着后，将门把手微微一转，再俯下身来，手指伸进门缝里轻轻往里一拨，庞然大物终于给小人儿让开了道。小人儿欢呼一声，径直朝院落里跑去，和伙伴们在门外玩起了足球。几个小人儿笑着，闹着，欢乐的情绪蔓延着，知了在院边树上不停叫着，抬首仰望晴空万里。突然之间，“哗啦”一声，万里晴空不复，天空不知何时聚满了云朵，知了也莫名安静了下来，小人儿们似乎受了什么惊吓，显然是不明白那原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但却明显已然损碎了的东西。小人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知如何是好。胆子稍微大点的带头推开了虚掩着的木门。看着门内貌似有些眼熟的摆设，其中一个小人儿终于醒过神来：“这里，好像是我家···”

窗是易碎的玻璃窗，这点在几天前就得到了很好的验证——单凭这些小人儿的力气，随意踢个球也能踢碎，也真是难为了前几日运来了这些并没有做保护措施的玻璃窗的搬运工人。散落在桌上和地上的玻璃渣早已被一一清理挑出清理了个干净。就连原先仍然还残留在窗框中的玻璃，也因为害怕上到那好奇心正旺盛的小人儿，直接连同框架一起把整块玻璃都卸了下来，一同丢在一直放在窗旁的那个印有“小心轻放”等字样的大箱子中。虽说窗前没有了如同那讨厌的木门一般喜欢挡路的玻璃，小人儿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法把窗作为自己通往外界的通道——小人儿努力踮着脚，视线却也只能与窗沿平行——这却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更何况，玻璃刚刚被卸下，窗上便被安上了铁栏杆——大人们就是这么称呼的。门也被锁上了，窗也被封住了，可怜的小人儿只好坐在桌旁咬着笔头，漫不经心地写着刚学会写的几个词：责任，担当。一旁还写着不久前刚学会写的一个成语：知错能改。小人儿打着哈欠，嘴里不断地嘀咕着：“我真的不知道是谁踢的嘛，为什么要让我写这些东西还不让我出去玩。还有，这些词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门依旧是刻有简单花纹的木门，数年岁月的六流逝却未能给这扇门留下多少痕迹，只能从花纹旁那更为浅微的纹路依稀估摸出木门曾经受过风霜的洗礼的推论。门把手轻轻转动，木门向里打开。门内，戴着眼镜的少年瞥了一眼与自己视线略微平行的门把手，不爽地撇了撇嘴，反手带上了门，缓步走出。踱步至院落槐序旁，附身坐下，身体靠在树干上，仰望着天空，看着白云悠悠然飘过，片刻缥缈如云雾，骗哭了须臾如苍狗，变幻莫测。“你倒是够闲的啊，就在这里数白云玩？”少年懒散地闭上眼：“只不过没事做罢了。”“怎么不为家里做些事？”“家里的事，自有大人去操心。”“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是一个家的三分之一，所以你至少得承担起三分之一的责任。等到将来，你的父母老了，那些事情就得全部由你来做，你便必须承担起全部的责任。”“或许是吧”，少年稍微迟疑了片刻，“我也想过这些，也想过要为他们做些事，但是，我做不到。”少年瞥了一眼身旁这位比自己大几岁的“忘年交”，“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我现在也才刚过了十二岁的生日，最起码要到你现在的年龄才能真正明白这些事吧。最起码，在那之前，我也只不过是一个‘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年郎罢了。”少年清了清嗓子，晴朗的声音在院落里荡漾：“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窗早已不是原先的窗了。虽说在少年年幼时损碎了一块玻璃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但这扇窗却在十余年的时间内，走马观花似的换了十余块玻璃。现今窗上的便是不久前刚安上的钢化玻璃，几乎完全透明的形象给人空无一物的感觉。透过近似空气的玻璃，便是那经过十余年岁月的侵蚀，早已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少年踱步至窗前，随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念叨了一遍笔记本上的唯一的一句话。放下笔记本，却并未合上。转过头凝视着窗外的皑皑白雪，闻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耀眼的冷的气味，哈了一口气，吐在玻璃上，终于看出了玻璃与空气之间的区别。伸出手指，在布满白雾的玻璃上写了些什么。转身往回走，拾起随意飘落的纸屑，顺手拿起抹布擦了擦落了些许灰尘的桌子，走进厨房，有些笨手笨脚地盛起几碗已经炖好的热汤，又回到卧室，忽然想起天气预报所说的冷空气，便走到衣柜旁找出御寒的羽绒服放到醒目的地方。少年的那位“忘年交”朋友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缓缓踱步至窗前，拿起笔记本，轻声念着那句话：“努力做好每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转过头，望向窗边，水雾已渐渐散去，几处不明显的透明勾勒出一个简单的英文单词：liability。

槐序栖归燕，孤影叙行年。倚门观雪落，凭窗听雨眠。

学生姓名：陶霖凯

学    校：遂昌中学

年    级： 高三

班    级： 1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