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与窗前
门外与窗前
从我接到闷油瓶到现在已经整整三个月了。那一天,长白山罕见的是个晴天。我和胖子站在青铜门前,一秒一秒地等待着。时间越近,心中十年焦急的等待,故人归来的喜悦就越沉淀下来,化作一江心水,缓缓流淌。
我用手中的鬼玺触发了开门的机关,青铜门向两侧缓缓打开,闷油瓶笔直地站在门前,还是一如既往的扑克脸,左手拿着那把黑金古刀,背上依然背着他进去时拿着的装备,但最令人担心的是看见我们他眼中依然保持着冷淡。我不能确定他遗传在家族的失忆病在十年中有没有再次发作。
“小哥,我来接你回家。”“嗯。”明明是这么激动的时刻,却这么平淡,但幸好他还记得我。我上前紧紧抱了抱闷油瓶,将他连同我手上的鬼玺一并交给胖子,自己提着几个皮箱进了青铜门。胖子麻利地再次启动了机关。门合上的前一瞬,我看见闷油瓶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但这是我们十年前说好的,十年后我来替你守住这个秘密十年。十年的磨练早已让我有能力为你分担。
其实人想长大,只需学会担当就可以。十二年前,我还是三叔下属的一家古玩店的小老板,终日庸庸碌碌地过日子。十二年后,我已经接下了吴家的整个产业,在长白山守着终极这个天大的秘密。其实成长并没有多慢,对我来说只有两年,只有七次下斗之后在地下的时间。我的外号也从“天真”变成了“小三爷”最后定格在了“小佛爷”。
我现在背靠着青铜门,门外是正常人生活的花花世界。我的头顶有一个人工开凿的天窗。我坐在窗前,膝盖上摊这一本笔记本,耳机里传出欢快的歌声“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莫回呀头。。。。。。”这是潘子临死前大声唱的歌。
潘子是三叔每次下斗都会带的伙计。一是因其狠,二是因其忠。潘子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最危险的情况下他都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地方。他的忠更是没的说,即使三叔死了,他也忠心地帮助我收拢各大盘口。
从他身上我学会了分担。最后一次下斗时,出口处挂满了六角铜铃,只要碰响一个,我就死定了。当时整个山洞都渐渐被强碱所形成的烟所覆盖,绝对的凶多吉少。潘子整个人被困在岩壁中,就这样,他仍然为我分担了这一切。他高唱着这首歌为我壮胆,用一颗颗子弹为我扫清路上碰响的铜铃,最后饮弹而尽。我流着泪走完了全程,一个好朋友换我的命和成长,太不值!但对他来说,生命最后还能再为我分担一次,便是值得。
担当,不仅要能担,更要有能力当。若是不考虑自身情况便替人分担,最后只能把自己给毁了。若论量力而行,花二爷可谓是此中的龙凤。
孩提时代,大多数人还受着父母的呵护,祖父辈的宠溺。但小花,一人扛起了解家的血海深仇,与他人勾心斗角,以戏子隐藏身份。
他精明,任何计划都有多套方案,通过短信便能掌控全局;他决绝,当断则断,绝不拖泥带水,即使最后浑身浴血。他有能力,才扛起了解家的大旗,没有把握,他从不轻易开口许下诺言。
潘子虽然敢分担,但地下的事太过于诡异,所以他折了;小花虽然能分担,但他算得太精,最后错过了许多。但是小哥,他这一生虽然全在奔波,以为放不下而活得太累,但他一生为人分担,倒也活得快乐。
小哥是一个依然没落的大家族的族长,身上流淌着异于常人的血,还携带着致人失忆的遗传基因。但至少他尽了他所能尽到的力去帮助我们,去分担我们的生命难以承受的重。
在鲁王宫中,他一人与血尸独斗,赶走疯涌而上的尸鳖;在海底,他杀退禁婆,救我们远离铜铃;在长白山,他孤身破阵,青铜门前却又劝退我们,远离危险。。。。。。他救我们的次数已经太多太多,他为我们担当的在命盘里早已缠成了一团。所以最后一次,他处在性命攸关的时候,我就算死也要救他出来,这是我那时候唯一一次为他担当的机会,如果我退缩了,我会自责一辈子。
耳机里的歌声渐渐轻了下去,看来又没电了。我摘下耳机,修改着笔记本上的内容,让它更耐看一些。天窗上开始飘起了小雪,看来不久遮天蔽日的暴风雪就要来了。我写下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这里面是我这三个月的日记。我要把这十年的时间记录下来,这样小哥下次进来时就可以看着我的日记度过下个十年,不会感到寂寞。这算是我一点点的担当吧。
青铜门外,杭州城中,小哥正翻查着各盘口本月的账本。一旁,王胖子劝道:“小哥,休息一会儿吧,天真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一定会砍了我的。”
“等把这几本看完,吴邪的产业我要在这十年里担当起来,发展起来,让他出来能足够忙,忙到不为我的下一个十年日日担心。”小哥放下手中的账本,目光瞟到一张白纸,提笔用正楷写下:用我一生换你十年天真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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