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10题】醒着，在梦的尽头（王梦媛）

醒着，在梦的尽头

    

青春，像一把刀子，锋利敏感，而生活像另一把刀子，厚重敦实，当这两把刀子对削的时候，青春这把刀子就慢慢卷刃，而人也就在生活中慢慢成长。

    雨弹霜叶，弹落一地过往，

云遮秋雁，遮住十载月光，

晓风轻轻地掠走光阴，走在年少的最后一段过往，仿佛是一场梦，梦的出口散不开的浓雾太过沉重。

    醒着，在梦的尽头。

 

 

【PartI】:扶摇笑

    破碎的星空，散落无尽可能。

    初中时班主任总喜欢学着《中国好声音》导师的语气问我们：“你的梦想是什么？”她交了我们四年，这四年里我的回答从没变过，“我要考上海最好的高中，读完最好的高中就读最好的大学，毕业后做一名服装设计师，中年时成立公司，有自己的服装品牌，经济自由后就带着家人去旅行，然后我要写一本书记下自己这一生······”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又是一阵冷嘲热讽，梦太高了，太远了，也太轻了。

然而语言上的打击并不能使我屈服认输，“我还有四年时间去努力呢，没什么不可能的。”

    可是，四年到底有多长呢？  

未来似乎永远遥不可及，可它就在那儿，在那不遥远的地方，微笑着，向我们慢慢走来。

明与暗反复交替，日光把影子拉长又缩短，人间的季候永远不断在转变。花开了四番，教室换了四间。再回想时就像无声的电影，一幕幕浮现：迟到的少女被锁在教室门外，少年的白衬衣总是染满阳光，去地下车库冒险，被水滴声吓得仓皇而逃，仗着年少去天台，淋雨换来卧病三天，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笑着笑着大哭起来，黑透的夜晚是静寂的，天没亮的早晨是冰蓝的，渐渐地咽一杯苦咖啡已成习惯，体育中考八百米跑完倒地不起，讲台上红色的倒计时牌一张一张的翻过去，......

  “ 约定好了，我们一起考同一所高中。”

  “ 嗯。”

   

不知道，如果那时的自己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失望......

                                                                       2015.6

 

 

【PartII】:红雨零

   香樟墨绿色的阴影在城市表面渲染开来，太阳暖烘烘地烤着，蒸发出夏的味道。

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傍晚，一切都沿着铺好的轨道，疲惫地行驶着，如同以往的一千多个日夜。终点站近在眼前，就快要结束了。

晚风微凉 ，月色清冷。回到家，眼前熟悉的面庞被日光灯涂上沉重的阴影。不安。桌子上一张通知，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新政策，居住证未满一年不能参加中考。我还差4个月。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梦碎了，无情地刺在心脏上，那不是血啊！那是泪。

那是一个漫漫长夜，太阳迟迟没有升起，星光碎了满地。泣不成声。

浓绿的树影终于覆盖了整个城市。十六个夏天没有哪个像这样让人心抖。他们再没提过那所高中，可是不去触碰的伤口还是会痛。

 

我眼睁睁地看着路上的灯，一盏一盏，由远至近，渐渐熄灭。

                                                                  2015.7

 

 

【PartIII】:碧落泪

阳光在那儿慢慢地淡薄、脱离，风停了，云静了，叶落了满地，埋葬了过去。

终于还是向命运妥协了。

黄色大巴，一路颠簸，驶向陌生的城市。漫漫路途，或许一觉醒来后就结束了，以为走不尽的过去，还来不及抱紧，就已经成为过去了。遥远的风声描绘不出任何事物清晰的轮廓，就这么，吹了一个又一个世纪，吹走一段又一段过往，忘记一段又一段曾经刻骨铭心的故事。

如果醒来后就结束了，我宁可永远不要醒。

三个多小时的路途，就这么被流放了，私立寄宿制学校，一个月回家一次。远处披着迷雾的山，如同泼墨的画，可惜清风再携不来香樟的味道，可惜人来人往，再寻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庞。孤独，久违了。

高中第一个月的语文课上，老师带我们学习“故乡”这一单元，“故乡是出生地，或者你曾为之付出过的，有血有泪的地方；再或者，是一个你深爱的地方。”有些讽刺的是，想了许久，我竟说不出一个故乡。对出生地的记忆只有一年，幼年留在一个小城市，，童年和少年在大城市里长大，那里收藏了我的过去，可是那里太大，我渺小到看不到，那里太小，容不下太渺小的人。

 

天灰了，雨坠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只能将自己的心灵安抚在重播了无数遍的回忆里。后来，我想明白一件事，故事是因为过去了，才叫做故事吧。所以悲剧总是美丽的，故事总是迷人的。

2015.9

 

 

【PartIV】:树影摇

雨落无声，绽开无痕。风雨里他们的怀抱，一如当年的温度。

其实，这是第一次，一个人，离家那么远，仍记得那时跟妈妈打的赌“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哭！”她送我上校车然后一直等在路边，直到窗外的风景都逝去，直到视线都模糊；直到，直到茫茫然地望着，却什么都寻不到了。

手机是不能带的，我便每日往办公室里跑，“喂，妈妈。”“最近怎么样啊，饭吃的好不好？晚上睡得好不好？”那些说腻了的话每天都会重复，而我却把电话那头当作坏心情的“垃圾桶”，“吃得不好，睡得也不好······”，我把所有不开心的事儿统统倒进去，而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没长大的孩子，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受的伤痛，在父母那儿，是乘倍的。

后来我才知道，校车发动的时候，她已泪流满面，一如当年把我留在老家的那一年，她总觉得都是她的错，可恨的是，我还因为那些“伤痛”埋怨过她。后来的后来，也是饭桌上聊起时，我才知道，那时她为了我读书的事儿，试过很多法子，求过很多人，多少个日夜，寝食难安。

远方的列车带不走曾经的期许，距离被时间拉远，时间被距离拉长。我以为已经长大到可以独自面对了，可是年龄和距离一样，那根系着家的绳子，只会越拉越紧，在最脆弱的时候，扯痛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办公室还是跑的很勤。“喂，妈妈······，恩，我一切都好，放心啦。”只是偶尔，对着没拨通的电话，泣不成声。家人面前眼泪永远不显得矫情，不得不承认，我赌输了。

 

在她面前，如此情深，都难以启齿。欠她太多了，一辈子都还不清，所以任由自己陷入绝望是自私的，是不负责任的。我开始明白，照顾好自己，亦是一种担当，因为，孩子是父母唯一的牵挂。

                                                                  2015.10

 

 

【PartV】：水波颤

幽幽树林，阳光如万段碎金随意散落，笔尖轻点，缀一抹孤影在摇曳的光影里，有种奇异的美。

风过了，乌云也就散尽。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散去的，也不知道日子是怎么一天一天过去的，可我就是熬过来了。渐渐习惯了这个新的环境，交到了新的朋友，渐渐不再惧怕被黑暗笼罩的恐惧，害怕深夜突然袭来的孤独，渐渐学会把挫折当做生命的礼物，把低谷当作通往顶峰的路。然后这个陌生的城市，也莫名染上了“家”的色调。这种感触，也许就是苏轼《定风波》中的“此心安处，便是吾乡”罢。

能撑着伞，就别再去淋雨了；笑起来更漂亮，就别再留着泪痕了；有些事如果已成定局，那就试着去接受吧，这条路走不通，换一条就是了。走自己的路，看属于自己的风景，如果没走那些弯路，有些人就不会遇到；如若没有那些风雨，我就不会意识到自己能一个人走那么远；如若一切都一帆风顺，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了。正如罗曼罗兰所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看清这个世界，然后爱它。”。

星空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在无限的宇宙中，不管黑夜如何蔓延，都有星星的光芒去把它照亮。那些过去，一如度过了无数春秋的琥珀一般，晶莹、剔透。

 

不必多想，亦不必深究，走过，不后悔，就足够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2015.11

 

 

【The End】：尾声

如果把年少比作一场梦，那么梦醒就是上帝保证了结果，不过别怕，因为梦的尽头依旧美丽。

    

也许这就是成长。

学生姓名：王梦媛

学    校：诸暨海亮高级中学一部

年    级： 高一

班    级： 四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