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与窗前
门外与窗前
嵊泗中学 高一(3)班 邱雨倩
我以为,门是人的进出口,而窗则是天的任意门。
——题记
合上窗子,还是满屋子风声雨味,窗户外头,树叶子哗啦啦的一阵摇。我笑微微,手指尖沿着窗边墙上投映出的吊兰轮廓,从这一朵花的蕊到那一朵花的茎,灯光层层铺陈开,尘埃都似用金丝线串起来,提溜一抖,闪闪烁烁。跳脱秋生腕底香。此时,因内心明确着我不能浪掷我的头脑与人生,且要有别于沉默无为的大多数,所以尽管外面风雨飘摇,坐在窗前的自己仍旧能安之若素。不用推门,心中装满天地。
回想几个月前,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觉得再也坚持不下来。低下头,书桌上排列着一只只用完的中性笔芯,如同一根根暴起的青筋,两旁堆得是像十二楼高的自主作业、复习考点,整个氛围犹如夏日雷雨前一般,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偶在抬头间瞥见窗台上那盆被我随意搁置的吊兰。不知从何时起,它竟有了两三个花骨朵儿,小小的,有些病殃殃的样子。唉,我不禁自嘲道:“看来花儿也同我一样,看着前路茫茫,而又无所适从。”
困意袭来,我推开窗子,让凉风好从窗外灌进来。清风徐来,还伴有一股氤氲。那气味不似桂花般浓郁,也不如梨花般素雅,不深沉,不娇艳,用“便是东风难着力,自然香在有无中”来形容一点不为过。探身出窗外,想借由羸弱的月光找一找这花源。半响才晃过神来,许是那盆吊兰吧。那晚,我一直凝视着这盆吊兰,仿佛从未见过般。它那么细小,那么脆弱,那么厌厌。却在风来之际,散发出如此清香。一如现在疲惫的自己,满眼所见的不是哽咽的烛台、沙沙作响的鹅毛笔、传世的手稿,而是一张张写满公式的试卷,满是厌倦。那么是否我把自己囿于这一张桌台前,才会如此狭隘,是否我推开我世界的门,会有那么一阵清风吹来,渺小如我也会变得不同呢?
那天起,我推开窗子,任由那盆吊兰向外攀出枝节,开出花骨朵。开始自是美,自是香。但一阵子后我发现,横生出去的枝节,并不如以前长得那般周正,曾经那股沁人心脾的香,也因为混合着风中夹杂的气味,而渐渐失于纯粹。
昨晚是一个秋雨夜。因了七七八八的事,心中甚是烦恼。又坐于窗前,不同于那一日狭隘的困顿,如今充斥的却是“世界太大”的迷失感。眼见着吊兰在起初的雨中摇曳,我不忍,将它从窗外“接”回来。合上窗的那瞬间,感到心安。
也许我们都曾是那盆弱小的吊兰,渴望门外的风雨进来,不再活的那么谨小慎微;但当我们开门时,又在庞大森然的天地前显得太过渺小而迷失。我们推开门是为了看一看,我们合上窗是为了静一静。欲望是最初的勇敢,节制是后知后觉的成长。
前行不难,难在于应对进退而不失其中正;难在于婉转人际而犹有自己的字里行间。难在于路断途穷之际,犹能端庄句点,推开房门,朝天一跃,另起一行。更难在于往前铸足之时,还能闭上窗子,兀自静谧,回头自我眉批。
指导教师:於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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