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 题目3】门外与窗前

门外与窗前

                                             浙江省舟山市南海实验高中高二（5）班   方秋雨

已是盛夏。

蝉的聒噪如同经久不衰的玄响，在埋藏了数十载的光阴之后尽情绽放出火光。行道树绿得格外年轻张扬，仿佛下一秒就能融化这烈日的热情与阳刚。坐在书桌前，将半掩的百叶帘全部收起，看窗外的一切都亮得晃眼。耳边依稀还有难以觉察的空调外机的轰响，夹杂着稀拉的噪声，只觉闲适。

眼角的余光还能依稀瞥见被堆在桌角的练习册，目光里原本充溢的光线缓缓黯淡下来。母亲又出去了，还不忘留下几道习题，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是不信任。没有什么想翻开的欲望，我便将它推开，继续捧着脸向窗外看。

街上往来的人并不多，在太阳的炙烤下，也都显得神色匆匆。远远地走来一对母女，将我原来近乎平行的目光倔强地汇集于一点。女孩大概六岁的样子，干净的马尾在脑后有节奏地跳动，身上浅黄色的连衣裙如同凝集了夏日明亮的光芒，又像是阳光在裙摆上沉淀出的渐变的欣喜与欢愉。她的左手上是刚剥开不久的冰淇淋，此时她正伸着手臂，踮起脚尖，将手中的冰淇淋送到母亲的嘴边。母亲笑得温婉，微微俯下身，在冰淇淋上轻舔了一口。女孩也笑了，笑得那么快活，腮帮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真像一朵绽开的红山茶。她们还合力提着一个看上去不算太轻的袋子，看那母亲努力地支撑着袋子的重量，还免不了袋中的东西被女儿甩出去的“惨状”，但我分明可以感觉到她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如同春日消融的冰泉，清澈，绵长。

就这样看着她们慢慢走远，我发现自己的嘴角不自觉地已经上扬好久了。这样小的小女孩，正是在这不管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的年纪，在这想把全世界都占为己有的年纪，把最好的东西先与他人分享，知道帮母亲分担力所能及的重量。

那么我呢？我又做过些什么？为什么越长大越不懂得体谅母亲呢？为什么只知道和她顶嘴和她吵闹却不知道她的辛劳呢？她这样做，不就是为了让我能够自己为梦想打拼，闯出一片新的天地吗？

我还在长大，而她已经开始变老。那些过去现在抑或是将来的重担，我是不是应该微笑着去承受，不仅自己，还要连她的一起。

门外的脚步声开始鼓动着我的心，同时牵动着我的脚步。我冲出房间，似乎甩掉了一切本该有的埋怨，在她开门的前一刻，微笑着看向门外的她。她满脸都是讶异，却也是笑。她的手中，还有我最爱吃的木莲冻，只是因为昨天一句“想吃”的玩笑，她还说，能办到的事情为什么不把它做好。

手中的果冻还凉，心中的暖意如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