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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组第3题】门外与窗前(王双翼)

作者:LittleG 发布时间:2015-11-28 21:33:26

一、童话

雷伴柔从窗口往外望。她的头发一直垂到高塔的一半。她转过头去看了看自己满屋的金发,又看了看窗前鲜绿的爬山虎。塔前无穷无尽的森林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雷伴柔!放下你的头发!”

熟悉的句子,却不是熟悉的声音。疑惑地向下看。黑暗让她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会是谁呢?雷伴柔想着,不由自主地放下了自己的长辫子。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接着便是“笃,笃,笃”的叩门声。白雪心怀警惕地靠到门边,轻声问道:“是谁啊?”

“一个穷苦的老妇人,”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想问问你要不要买个苹果?”

他们说过不要让陌生人进屋。白雪想。这可能是巫后的圈套。

门外传来几声沙哑的咳嗽。

就是一个需要帮助的老妇人罢了。没关系的。

白雪的手伸向了门栓。

 

三只小兔趴在窗前向外张望着。天色已经晚了,暮色逐渐覆盖了屋外清爽的石子路。

“妈妈怎么还没有回来?”

“咚!咚!咚!”

三只小兔蜂拥到了门前。一只小兔正要开门,另一只拉住了它:“别开门!说不定是坏人呢!”

“也说不定是妈妈呢!”

“小兔儿乖乖,把门儿开开!”

“听!这就是妈妈的声音!”

“不是的!妈妈的声音哪有那么粗!”

三只小兔挤到窗前,想看清来人的面容,可是只能看见在夕阳余晖中变形得不成样子的影子。夜色正逐渐从地平线走过来,门外的声音还在说:

“小兔儿乖乖,把门儿开开!”

 

二、尺子

尺子断了。

阿川可以听见尖叫声和哭声。那不仅仅是从小洛的嘴里发出来的,也是从他自己的脑子里。

小洛凭什么哭得这么厉害?这又不是他的尺子。这是我的。该哭的,该得到安慰的是我,好吗?

阿川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这把尺子是他期待已久的11岁生日礼物,上面画了他最喜欢的动漫人物,还附带了一个方形的小型滚珠迷宫。阿川上学放学的路上有一家玩具店,阿川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趴在窗前对着尺子垂涎三尺。拿到尺子以后,阿川对它可是爱不释手。这才刚刚在爸妈的逼迫下不情愿地借给小洛玩一会儿,它就身首异处了。

怪不得刚才小洛突然就跑去找我爸妈了。阿川断片的脑子里忽然就滋生出这样的一种念头来了。这么小就有危机感了啊。

爸爸走过来拼命地拉阿川:“快,你赶紧去安慰一下你表弟。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这么斤斤计较。快告诉他没事的——你看他哭得那么伤心,肯定后悔死了。”

后悔?肯定是怕我生气吧。阿川觉得很难过。现在受伤害最大的应该是他才对吧——我也还是个孩子啊。他觉得眼泪就要飙出来了。他真想抓起断尺就朝小洛扔过去。

“不干。”阿川抓起尺子,走向门外的垃圾桶。

没有尺子了。

 

三、巷子

这是一条小巷。两排一模一样的三层排屋,墙壁上贴着或白或淡蓝的干净的瓷砖片。门窗的排布却与通常的房屋不同。一面墙上一门两窗对称排布,就像一个方正的脸上两只瞪大的方眼盯着屋外的事物。

女人拐进了小巷。不少行人把这里当做了抄近路的捷径,穿着形形色色的衣服,死命地在这狭窄的地方扣着自行车上的铃。

女人闪身让过几辆自行车和提着菜篮子的老妇人,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门牌上没有写路名,只是在蓝底的牌子上用黑色的油性笔写了一个“11”。女人走到窗前,犹豫地往里望。窗户紧闭着,深棕色的窗帘也拉上了,上面绣着方形的螺旋图案,像极了小型的迷宫。女人隐约地听到了碰杯声和说笑声。

门忽然开了。一个身穿深红色羽绒服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满脸都是疲惫和烦闷。看到手足无措的女人,她似乎也不怎么惊讶,张口就冲屋里高声喊道:“老张!找你的!”

“请问……”

“别磨叽了,赶紧进去吧,”妇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就是这儿了,你没走错。老张说了你会来的。”

绕过妇人口中呼出的大片白气,女人走进了屋子。背后的门“砰”一声被离去的妇人带上了。

女人紧张地打量着这间屋子。屋内喝酒畅谈的几个汉子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受到干扰。其中一个年纪五十上下,留着一下巴碎胡子渣的男人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到桌边来。

这件屋子远不及外面看起来的那么干净清爽。灰黑的水泥地面和墙壁上杂乱地贴着各类褪了色的“开锁”“修锁”的广告纸,窗边一个脏兮兮的灶台,房间正中央一张发霉的木制大圆桌,角落里一溜生了锈的铁质台阶通向二层。满屋子都弥漫着香烟与酒的气味。似乎这幢屋子也就仅有那外墙、干净的铁门和文文雅雅的窗户还有一些可圈可点之处了。

女人犹犹豫豫地靠近圆桌。正在喝酒吃菜的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是放慢了自己的动作。之前冲她挥手的那人指了指桌边的一个空位示意她坐下。

女人正要发问,那人就立刻打断了她:
   
“男孩还是女孩?”

 

四、机会

阿川推开了演播厅的门。已经轮到他面试了。

拿到面试名额的时候阿川可是欣喜若狂,前几天关于失去尺子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如果能够拿到戏剧表演的主角的话,可是能在同学面前好好地炫耀一把的呢!以前总是被忽略,现在终于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阿川一想到自己拿到角色以后能够怎样的风光,心里就喜滋滋的。

这种愿望促使着阿川推开了面试间的门。门挺重的,冰凉凉的门面刺激着阿川手掌上的神经。

评委们坐成一排,面无表情。阿川走到他们的面前,说了一声“老师好”,又做了个自我介绍,就开始了他练习过无数次的内心独白表演。期间,阿川一直盯着评委们背后的那扇极大的落地窗,以及通过窗户透进来的炫目的光线。不看评委能让他不那么紧张。

表演结束了,阿川站在了原地,手足无措。评委们似乎都是约定好了的,不在脸上表现出一点点的喜恶。一会儿,一个评委开口道:“嗯,不错。不过,你知道拿到这个角色以后要做些什么吗?你有准备好吗?”

阿川愣了一下。不就是作为主角上台表演吗?还有什么要做的吗?“抱歉,老师,我不知道除了表演以外主角的演员还要做些什么。”

几个评委互相看了看,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但阿川什么都看不懂。他紧张得双腿发抖。十几秒的沉默里他甚至冒出了“评委会不会看见我在发抖”的奇怪念头。

“作为主角,你还要带领整个组的演员进行排练。表演之前的每次预演都要由你来负责——刚才你的表演很出色,我们认为你可以在演技方面胜任这个工作。但是对于我刚才说的那一部分,你准备好了吗?”

阿川怔怔地愣在了那里,眼睛盯着极亮的那扇窗户,大脑一片空白。

 

五、视者

老张坐在圆桌的一侧,盯着门。透过窗帘,他隐约瞥到一个人影。接着,门把手就被摁了下去,门开了。

女人进来了,怒气冲冲。“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只要三天就会见效的!”看到老张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不喝酒,不看报,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盯着她,女人的怒气也消减了不少,“你不是说只要我给了你东西,三天之内我就会怀孕吗?为什么我的身体还是没有动静?”

“我之前要你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物件——我给了你我的结婚戒指了啊,还不够吗?”女人心急如焚地说道,差点就要着急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渠道,可不要又是个骗子啊。

“说明这对你来说还不够重要。”

“还不够?”

老张眯起眼睛打量着女人。“这个。”

女人疑惑地看了看自己:“什么?”

老张指了指女人脖颈上的项链:“我说那条项链。方形迷宫的那个。”

“这个?”女人摸了摸项链,摘了下来,“这是我先生送给我的结婚纪念礼物,没有结婚戒指那么重要啊。”

“你先生是不是说希望这条项链能带来好运,希望你们能早日有个健康懂事有担当的孩子?”

“是啊,”女人惊异地看着老张,“你怎么知道?”

老张没有理她,伸手就夺过了项链:“就是它了。你可以走了。三天之内,必定成功。”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要是这次还不成的话——唉。”女人转身要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转了回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不关你的事。”老张的声音还是带着一股城市边缘地带的人们惯有的粗犷沙哑的口音。

“你这算是什么职业?”

“我们,不是我。”老张一直盯着项链的眼睛抬了起来,“我们管自己叫视者。”

 

六、礼物

夜已经很深了。阿川还没有睡着。他用被子包着自己的身子,盘腿坐在床上,开着灯,一直盯着面前的窗户外面的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今天面试时评委说的那些主角要做的事情让阿川迟疑了。他确确实实是很想要这个角色,但是要领导一个小组的人排练和预演?他担心自己做不到。

门突然被敲响了。阿川吓了一跳。门外会是谁呢?

阿川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了一点。门打开了,一张熟悉的脸探了进来:“还没睡啊?”

“妈妈你不也是没睡吗?”阿川在床上挪动了一下,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床上。

“有什么烦心事吗?”妈妈走进了房间,声音里带着关切。阿川觉得自己纠结紧张的情绪舒缓了一点——有妈妈在,事情总会变好的。

阿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妈妈大概说明了一下。妈妈似乎也陷入了思索:“这件事还是得你自己决定。能不能做好这件事还是得看你相不相信自己,担不担得起这份责任,妈妈没办法帮你决定。”

“可是……”

“好了,已经过了睡觉时间很久了。就算明天是周末也不能这么晚才睡吧——哦,对了,有个东西妈妈要送给你。”

“什么?”阿川感到有些惊讶。自己的生日才刚过,妈妈怎么会又送礼物给自己呢?

妈妈神秘地笑了笑,从背后拿出一个扁扁的长方体盒子。阿川满怀疑惑地打开了盒子的包装——

“啊!”

阿川惊喜地叫了出来。是另一把尺子,和小洛弄断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妈妈你又去买了一把吗?”

“是呀,我看你那么伤心,当然要补偿补偿你了,”妈妈帮阿川拉上了窗帘,关上了灯,“好了,真的该睡觉啦。”

门“砰”一下关上了。阿川手里拿着尺子,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明天要给评委打个电话,跟他们说我愿意当这个主角。阿川想到自己当主角的风光样,有些紧张也有些激动。

明天一定要把这件事确定下来。

发呆了一会儿后,阿川又爬起来,拉开了窗帘。太阳正要升起来,阳光正逐渐覆盖这座高楼林立的城市。

天“哐当”一下亮了。

原来已经是明天了。

 

七、阿川

门被礼貌地敲了几声。听到里面一个熟悉的男声说“门没锁”,女人便推门进去了。她怀孕三个月的身子已经有了一些小小的弧度。

看到女人的样子,老张赶紧让她坐下,女人便毫不客气地坐下了。桌边还坐了两个人,都是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坐在这里和老张一起吃饭的人。

“看吧,我没骗你吧。”老张有些得意地说。他给女人倒了一杯水。女人看了看油腻腻的杯子和浑浊的水,也没碰杯子:“是的,所以我来感谢感谢你。”

老张笑了。黝黑的脸上几道皱纹越发的清晰可见:“你也得谢谢我的兄弟们。他们也帮了我不少忙。”

女人看向另外的两个汉子。他们憨厚地笑了。但女人知道他们的淳朴背后全是秘密。“谢谢你们啊——另外我还想问问……”女人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

“你在担心这孩子会不会有问题,是吧?”老张的笑更深了,“放心,他会很好的。只是,他会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和你一样的毛病。”

“我?我的毛病?”

老张摆摆手,表示不愿再说。“到底是什么毛病?”女人追问着,得到的只是老张含糊的回答“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女人看自己不会再得到什么答案了,只能作罢,只好将这份担心先在心里搁着了。她正欲离开,老张突然叫住了她:“等一下,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什么?”

“可能会对你儿子的毛病有帮助。留着吧,千万别丢了。”

女人接过老张递过来的一个扁扁的长方体盒子,表达了谢意后就又一次迈开了步子。这一次,老张又叫住了她。

“名字。”

“什么?”

“你的儿子,他的名字叫什么?”

“儿子?”边上的一个人插嘴道,“指不定是个女儿呢?”

“不,就是儿子,”老张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女人,“你知道的。”

女人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阿川。”

 

几个月后,女人抱着满月的儿子来到小巷。房子还是一样的千篇一律,也还是有很多行人从这里经过,但女人却再也找不到老张了。门牌上的“11”已经被抹掉,窗帘也拉开了,门却被锁上了。女人站在窗前往里面望。摆设都没有变过,人却都走了。

窗打开了,没有秘密了,就进不去了。

女人回家后拆开了长方体盒子的包装。

那里面是一把尺子,画着一个动漫人物,还附带了一个方形的小型滚珠迷宫。

 

学生姓名:王双翼

  校:杭州外国语学校

  级: 高一

  级: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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