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组第3题 门外与窗前

门外与窗前

外婆家的乡镇里老房子原有不少，虽然有许多房子改成了新式的，但不论是布局还是门外巷里的味道；不论是人们打招呼的方式还是口味，都还是老的。而在乡镇里，常能看到一些别致的场景：这一栋新房紧挨着那一座老屋；这一梁平整的新瓦蹭着边上那一梁带着燕窝如同老人微笑时暴露的牙齿一般的瓦片。高高低低，错落有致。

外婆家的老屋也已经拆了，新造成了一栋房子。新房的小楼有两层，窗口正对着邻居家的一棵枇杷树。外婆忙了一天了，正在休息，而我就这样看着窗前的枇杷树。想多久前的夏末光景，枇杷把枝头结成一串串星星，于是麻雀也都聚过来打闹，间或有其他鸟儿直把枇杷啄落满地也不知珍惜。现在，枇杷叶已半黄，夹杂着一些不愿落去的枯叶，而麻雀也喜欢常跳来唧唧地唤着，像旧时夏暮乘凉的老人们，更愿意唠嗑着享受这里的一切。

快晚饭了，还调皮着的孩子们从学校里出来，和太阳一样不肯回家。犹记得几年前外婆门前仍是一个幼儿园，那时门外的巷子里总有些别致的小吃，比如晚饭前已叫卖了许久的“珊粉糊——纯牛奶”，有时门外的小巷里看不见因顾客而停下来的三轮车，却总能听见大人们问孩子想不想来上一份的轻唤。

隐约的叫卖声唤起了不少在巷子里玩耍时的记忆，我希望在窗前能望得真切些，却总是望不见。窗前所能看到的除了枇杷树，便是一个养老院。那里有一块方形的空地，正中耸立着一棵高大的老树。不知是松是柏，老树年逾古稀，发若花甲，枝干却挺直异常，好像不甘被后起之辈所超。附近院子里的树木大多是后来者，都站直了赛高，都好像笑嘻嘻的，再分不清是老人还是小孩。他们都欣欣向荣，都蓊蓊郁郁-----近景、中景、远景，像一幅中国画，他处再精致的园林都相形见绌。

回过神，仿佛隐约能闻到记忆中的香味。仿佛都期盼着呢，不知是真实还是梦幻。这时间是留给“豆腐干-----小肠卷”的，小时我常闻声跑到门外等他。也不知今天他是否吃过饭再来，是否停在巷口的街道上。

想啊盼啊，闻到了家家户户做晚饭的气味。不知何时，外婆已经下楼做饭去了。门外的小巷里也穿行过骑着电动车回家的人们，似乎连夕阳也急着回去，倾斜的树影映着阳光，一切都是一幅想着回去的样子。

太阳已被邻家的房顶挡住不见了，却不知那些贪玩的孩子们找到自己的家了没。只见麻雀从不远处跳到枇杷枝头，呼唤着飞向外婆的屋顶。

外婆的小镇里已经入暮，而卖“豆腐干-----小肠卷”的人还没有来。看着外婆像过去一样把饭桌抬到门外，我知道她也将呼唤我吃晚饭了。

我起身下楼，窗前的景色虽好，但回忆仍然在原来的地方，我也要追随他们，走进门外的景色里去。外婆的呼唤，渐渐花白的头发映着余晖，连饭菜的香味都宛若穿越时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