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组第1题】 星空下的遐想（漆婧妍）

星空下的遐想

列车在呜呜地向另一个城市奔去,透过车窗看飞速向后退去的景——夜，群星璀璨, 就这样在星空下想着她的故事……

——题记

    夏日衍生出浅色的须根，接踵而至的又一个盛夏一寸一寸在光影的升温中拔节，温温柔柔的绿色沿着记忆攀爬，却掩不住一年的跨度。漫长假期的结束，意味着又要因严重缺少失眠而导致头痛；又要在熹微的晨光里开始一天的忙碌；又要在一包包速溶咖啡中麻木自己的味觉。

    那个夏末——初一新生报名的头一天，爸爸妈妈抱着我的行李和我一起来到寝室，我看到房间里已经有一个女生了。她头也不抬地在整理自己的床铺。

    爸爸妈妈在替我搭蚊帐时，我闲闲地坐在一张空床位上，细细地打量着那个女孩。她的发梢刻意染成黄色，还乖张着向里卷，因为没有发校服，她穿着大马哈裤和黑色的骷髅头T 恤，耳边肆意地塞上耳机，似乎在向这个禁锢的学校宣战。不过她做事的动作看起来蛮利索的。

   “不良哦！”我在心里给自己开着玩笑。这时我听见妈妈对我说：“你看你，一点用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做！你再看看她，多能干！你呀，以后多跟人家学着点！”我冲妈妈撒娇地笑着。

    可是我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这话是说给她听的。照理说，受我妈妈夸赞的女生，理应会有所反应，可是她像没听见似的。妈妈脸上挂着讨好而尴尬的笑，显得很无趣。我冲那个女生背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心想，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吃饭时，爸爸妈妈表示对我的担心，爸爸说：“那个女生一看就是不读书的人，不三不四，还那么没礼貌，你可不许太和她接近啊……”“好了好了，我知道啦，爸你好鸡婆哎！”我不耐烦地打断了爸爸的唠叨。但心里也不免对自己说不要和她有太多的接触。

    在初一新生榜上我知道她叫程。程的确不良，她染发、化妆、涂指甲油、上课看言情小说，半夜躲在被窝里玩手机，做着我们学生时代渴望而又绝对被禁止的事；但她又像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因为程总是看着那些年轻的女人出神。反正我确乎是不和她有任何交集了，我这样想着。

    这个城市的夏天像是患上了一场重感冒，有时候皱起眉头连打几个喷嚏，于是雾气枕着乌云的肩膀，绵绵的雨水寻找着每一个缝隙钻进去，甚至心底也潮湿起来。那样闷潮的夜晚让人觉得黏稠难以入睡，连空气中都带一股水味，我不安地辗转着，陈旧的勉强被凑合在一起的螺丝便也不安地扭动起来，大抵是这样的动静吵醒了下铺的程。“怎么啦！”没有任何主语地一句话，也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本不想理睬她，但我口中还是嘣出：“闷热！”，一阵翻身下床声音过后，紧接着，我就迎来令人满意的凉爽，我终于在植物泥土混合着的湿气中睡着了，依稀间听着雨点淅淅沥沥……

    天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大理石地面积满了水，室友的衣服全透了，滴滴嗒嗒往地面安分地流着。

 “谁呀！谁昨天夜里把窗开了……”

 “就是，我们衣服怎么办？”  

 ……

 室友们此起彼伏地争辩声引来了寝室老师。老师阴沉着脸，指着地面说：“谁干的？”“我！”程跳下床，站在老师面前，高挑的个子让老师很没有底气：“又是你，程！平时纪律不好也算了，这满摊的雨水……今天把它弄干净！谁也不许帮她！”老师因愤怒而有些语无伦次。

    程的眼神空洞而冷酷，本来就白皙的脸显得更煞白，冷冷地扫过想站出来替她顶罪的我，因此我又这样被扫了回去。可事出有因，也不全在于她，但她的眼神分明地对我说：“别管闲事！”早操的音乐和老师的言语，让我不得不离开这儿。出寝室门的我耳边只留下室友们的恶言恶语：“哼！坏学生就是坏学生，被罚也活该！” …… 我又颤抖地折回去，透过门缝里看她，忙碌的身影，在这样闷湿的夏日格外地刺眼  ……

    “程，你是因为我，其实你不用承担什么的……”我的辩解在事后显得无力、苍白，甚至卑鄙。程靠着窗，喝着水，一边冷冷地看着窗外的天空：“我知道，你不用说什么，本来就是我干的，一个坏学生承担这些，绰绰有余……”程自嘲着。“哦！”我低着头，说话的勇气也没有。我恨这样卑鄙的自己，难道就为了维持一个“好”学生的假象吗？

    经过这件事，我不再对她有太多的偏见，因为对程的偏见，只是在应试教育下所强加上的，程的一些东西是好生们给予不了的。

    那天，我鼓起勇气望向她说：“程，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对吧？”她愣了一下，无谓地笑笑：“我的故事？呵，也不过是一个年经的女人意外生下我后，逃跑了而已……”她用玩笑般的口气说着那样一个悲惨的身世，让我有些震惊。

又是一个晚上，我推门进去，程正坐在床上看书。我在她旁边坐下，打着哈欠：“程，你在看什么书？”她举起手中的书冲我挑眉：“诺，就是这个。”我看到暗红色的封面以及四个大字映入我的眼帘——《百年孤独》。我打趣说:“你怎么会看这种书？你不看少男少女之间的爱情故事了？”程听见我的话明显愣了一下，把手中的书覆在大腿上，抬头看向窗外，似乎有些悲伤。“我现在之所以会承担一些东西，是因为曾经有一个愚蠢的举动让我懊恼。”

程在青岛时，寄人篱下，爸爸寄来的生活费也基本被她的大姑婆纳入私囊。程的后桌是一个梳着羊角辫、家境富裕的女孩，程唤她——黛。

黛有很多零花钱，多到程不敢想象。黛的桌子上经常堆放着颜色各异的笔记本，还有她那只塞满好看水笔的笔袋，上面印着程最喜欢的迪斯尼公主，程看着自己丑黑的铅笔盒觉得很难过。她还有一张亮闪闪的金色借书卡，可以借阅学校拐角那家私营书店里所有的书。她经常躲着老师从课桌抽屉里拿出来津津有味地阅读，每一次封面都不一样，封面是那种少女最喜欢的颜色，像极了风靡一时的偶像剧。程很羡慕。程对她说：“黛，可以把你的书借我吗？我也想看书。”黛对程笑笑；“不行，因为你不是我朋友。”拒绝在此时显得合理又自然，换作现在，哪怕是最陌生的同学，我们也是无法坦然说不，生怕那一分的不友善会激起后面千层浪般的恶言恶语。

然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程的心里发芽，是对某样东西的渴望引发的一系列违背意志的行为。程开始和黛走得很近，对黛好，违心地称赞她。在终于借到书以后，程自己没觉得意外的高兴。因黛说：“程，如果你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成为朋友的话，我可是宁愿不要这种朋友哦！”说出了自以为是的漂亮话，黛满意地笑了。

程讲到这儿，我猛然想起那时盛行在女生圈子里的偶像剧经典桥段也是这样子，颇有心机的女二号总是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被周围的人识破她的诡计。

程若无其事地叙述了那些往事，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有些自嘲地问我：“我是不是很差劲？那时我承担不起自己做人的尊严，从那以后的另一个收获就是我学会去承担一些东西，那怕有些东西对我再有利或是会让我受尽不堪。”

我看着这样的程，看着她用轻松的语调说出她不堪的记忆。

这样的程，让我想抱抱她。

程似不良少年，她还有很多的故事……

声音掩埋了大片的空白，那些轻狂的、鲁莽的、骄傲的、愚蠢不会承担的日子，它们都已经变成一个剔透凉脆的标本，多年后再云淡风轻地拿着这个标本向别人炫耀，你们看，这是我的青葱岁月。

现在我坐着的这趟单程列车在人生的旅途上前行，披星戴月、沧海桑田，那些错过的站点，那些让我学会承担的日子，都会随着历史沉淀，我将整理好一切奔赴下一个站点……

——后记

学生姓名：漆婧妍

学    校：台州书生中学

年    级： 初三

班    级： 11班

指导老师：白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