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与窗前
门外与窗前
浙江海盐元济高级中学 三(1)班 沈江瑶
指导老师:杨建国 联系电话:13867378995
一扇像是凭空伫立的威武实木大门,落下又弹起的倾盆暴雨对它不过似幼猫的一抓轻挠。高大的落地窗本该折射满屋阳光,此刻沾了水渍透下圈圈幽白寂冷。
一扇像是饱经沧桑的破旧吱呀小门,巨大有恶意的暴戾雨点对它好比拳击似的重重捶打。漏缝的旧玻璃窗本就锁不住屋中温暖,此刻着了狂风的魔嘶吼叫嚣。
大门里的母亲抿一口印花瓷杯里的温润香茶,裹一裹动物皮毛做的大衣,对着窗外的大雨,望眼欲穿。
小门里的母亲煨一煨微弱柴火下的清白稀粥,缩一缩单薄衣裳里的身子,对着窗外的大雨,望眼欲穿。
终是,窗外的雨里驶过一辆宽敞轿车,走下一个青年,司机为他撑伞。他走至大门前,按了按宿醉的脑袋,塞好兜里的各路小票,取下放着摇滚的耳机,进门,径直走向房间。
终是,窗外的雨里走来一个瘦削人影,雨伞勉强支撑,险被风雨压弯。他走至小门前,抻了抻酸痛的后背,叠好刚发的卑微薪水,喉间发出长远的叹息,进门,径直躺上木床。
孩子,陪妈妈吃个晚饭吧。大门里的母亲试探地敲敲他紧紧锁住的房门。不了,一会儿还和朋友出去呢。母亲的眼突然黯淡下来,像窗外迅速转暗的天色。
孩子,喝点妈妈刚熬的稀饭。小门里的母亲怜爱地抚摸他不堪重负的脊背。不了,一会儿还要去出夜班呢。母亲的心突然泛起波纹,像窗外落进雨滴的水坑。
这天夜里,大雨不停,骤风狂作,似自亮暗交界处刮来,至黑白颠倒处消弭,从西边吹来,又从东边打转回到西边去,把人们哄得像摇篮里睡熟了的婴儿,毫无察觉。
第二天,他们各自回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他家的门何时变得这样窄小,窗如此破旧。进门,母亲蜷缩在漏水角落,企图点燃炉里的潮柴,渗进的寒气让她咳嗽,发抖的纤弱手指划不起一根红头火柴。他从前没有发现,母亲娇惯的身体如此脆弱,在他不在的时间里,母亲如何度过病痛?他忍不住上前去扶起她,脱下大衣为她裹上。
他家的门怎会变得如此气派,窗这样高大,进门,母亲端坐在欧式木椅,试图摆弄精致的茶具,仆人的侍奉让她不安,生茧的苍老双手配不起一件珍玉手镯。他从前没有发现,母亲人前的姿势这样笨拙,在他不在的时间里,母亲如何度过孤独?他忍不住上前去拥抱她,摁下热水为她沏茶。
雨,其实早就停了。他揉揉惺忪的双眼,如释重负,如晨曦般初生的视线掉进窗外分外水灵的花簇。出房门,说妈我今天不出去了陪你吃饭。他捶捶酸麻的肌肉,回味梦境,如迟暮般沉重的目光落入窗外依旧滴答的屋棚。起过身,说妈,我今天不出夜班了陪你聊天。
生活待他们怎样无可控制,但有一种亲情无论如何也该担负起来。此刻,大窗小窗里总算落进了阳光,打开闭塞的心门,不让她再在窗前空自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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