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过客，在哪都是过客

  一个晚自修，受够了个把小时蝉鸣的我突然听到学校外传来的声音，这声音似陌生却又熟悉，一件已被忘记的事又被这声音勾起。那是一个夏天，一个雨云尚未散尽，太阳就已经出来的夏天中午，闹市中没有蝉鸣，只有行人络绎。

  我应该还记得他：他的下肢已经畸形，这让他无法没有依靠的坐着，更别说行走了，他是被身下的板车载着的，与他一同在车上的还有一个破旧的就像是从废品回收站里收来的音响，插在旁边好心店家给的插座上。经过这音响放大的声音很模糊，模糊到我无法记住这不该忘记的声音。为什么记不清？我明明还记得周围路人的低声谈论——关于他的残疾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为什么记不清？我明明还记得不远处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流下了眼泪。为什么记不清？明明我还记得这个人卖力的神情。为什么记不清？那时明明应该旁观者清。

  我还记得这个场景：一群围观的人，几个动情的人，个别流泪的人。他唱完了，汗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流进他的眼睛。难受，我读懂了，那紧握话筒不断颤抖的手，那不断眨巴的眼睛，他是多么想用手揉一揉。可是他不能，他要有一只手支撑身体，他要是躺下去就再也无法独自起来了；他的另一只手紧抓麦克风，生怕它掉了，失去了放大声音的能力。我想，他应该是哭了吧，在他那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的浑浊中，我看到了无奈，痛苦，还有悲凉。我有这个勇气去擦干它吗？不，我没有。我甚至连为他买瓶饮料的勇气都没有。我能做的只是混在人群之中，投下自己微不足道的善意。他对每个给予帮助的人以善意的笑，不是因为这碗里的花花绿绿，而是开心，人心向善。

  见过许多以乞讨为生的人，但给过钱后都会忘记，因为觉得内心得到了安慰：我尽力了。他们是我路上的甲乙丙，而对于这位先生，是的这位先生，我只是他一生中遇见过的众多好心人中的一个，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