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小梦－－第三届新锐写手评选征文

                                                 大城小梦

 
                                                       朝阳文学社    邱之博
                

                                                      一      

  有时候，我不们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有时候，我们不知道自己去向何方。
  只因这座城市太大太大了，而我们的梦想太小太小了。
  这里，是中国的首都，市区道路总长4125.8里，有1000多座立交桥，408座过街天桥，无数辆中小低档汽车拥挤不堪的在这里如蚂蚁般爬过，在交通瘫痪中无奈地看着原本漆黑的夜空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所替代，然后，晚晚归家。
  《围城》里说：城外的人想进来，城里的人想出去。
   可是北京城不一样，它让木木进来了，却让我无法心甘情愿地出去。

                                                        二 

  木木长得有点像郭小四。他就问我郭小四是谁？我告诉他是郭敬明。他就会问郭敬明是谁？我问他懂新概念吗？他摇了摇头，看了看外边在奔驰的汽车。
  我们拥有完全不同的性格，完全不同的爱好，完全不同的人生经历，完全不同的人生构思及愿望。
  我问木木，你的人生构思及愿望是什么？
  木木还是盯着不远处的那条街，那些车，愣了好久才说，“我要把病治好，然后再当医生。”
  木木其实很健康，能跑能跳，只是稍显内向。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得的究竟是什么病，他说他自己也不知道，总之这是他父亲告诉他的。
  “也许他是骗我的呢！他送我来这么大的城市，送我到这么好的学校上学，他是希望我出人头地的。谁叫我那么不上心，他也许只好想出这招来激励我学习的吧！”木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
  木木太纯太纯了，他就像郭敬明笔下小说的小A。他太容易迷路了，太容易迷失自己，他太需要一座灯塔来帮助他找寻回家的路了。
  “木木，我来做你的灯塔吧。”
  听说雏鸟第一眼见到的动物就会认定为自己的亲人。那么，人与人是不是会这样？我想是吧。而那种现象就叫印随。后来，我仔细想了又想，你之所以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是不是心灵上的印随——你来到这里，第一个同龄聊天对象就是我。于是你开始依赖我，开始跟着我。
  再后来，我把郭敬明的《梦里花落知多少》借给木木。木木看到一半对我说我骗他，他一点都不像小A。
  “不像吗？我觉得挺想的。”
  “完全不像！”他咬着嘴唇让这四个字蹦出。

                                                        三
  我在心里开始怨恨起郭敬明笔下的小A，我想把他从小说里揪出来，然后告诉他；“小A啊！木木他或许变不成你。那么，麻烦你变成他好不好。”
  郭敬明的小A弄哭了不知多少的青春期少男少女，或许小A从不曾出现在真实的世界里，但至少木木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迷失自己的人，他们想出了假想敌，他们想出了替代物，他们急需一个领路人才能够有勇气大步向前。  我是木木的灯塔，而木木不是我的领路人。他借着我的灯光，走了。
  他走了。他仍然在这所大城市里。可是他住医院了。
  这一刻，我才知道，木木是真的病了。
  黑藤蔓慢慢植入到木木的大脑里，开始抽枝发芽，而且越长越凶猛，它们拥有着不断膨胀的野心，想要去霸占木木的大脑，想要去霸占木木的生命，想要去霸占我和木木之间独一无二的感情。
  见你的第一印象是那样的小男生气，腼腆害羞，我曾经把你和班上最帅气的女生相比，然后，努力的狠拍脑袋，问自己是不是把你们的性格搞反了。
  你个子真的不高，像现在时候的郭小四，我不喜欢他，所以，我也不喜欢你。
  我承认我只会写作，我理科烂到极点，每次站起来回答时，坐在旁边的你会抽出一张草稿纸，刷刷刷，几十秒后，将答案报给我。
  你经常性的头痛，我并不关心你，有时还会取笑你，说，“自己都是有病的人，将来怎么能够医治他人呢！”我后来才知道，这是在你伤口上撒最深最疼的盐，而当时你总会笑着说没事。
  你转来后不久，学校就举行了校庆。烟花在天空中绽放，你“啪”的一下，微笑了。是你告诉我，要获得快乐，绚烂的烟花没有专属，美丽的人生各有定义。
  这些都是你我独一无二的感情的见证，我将它牢牢攥在手心，不让任何人轻易夺取。

                                                      四

  转眼之间，木木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高考也逐渐逼近了。
  郭敬明又出书了，你知道吗？木木。这本新书是我买给你的礼物，你有时间好好看看吧。这本书没有了你讨厌的小A。郭敬明因为有爱他的读者，他走出了黑暗的森林，只要有爱，没有灯塔的指引，照样不会迷失自己。那么，木木，我把我的爱给你，强大起来吧！祝早日康复。
  那天，木木父亲来拿木木需要的东西的时候，其他同学蜂拥般地问木木的病情，而我将这一封不完整的信和郭敬明的新书交给木木的父亲后，独自向操场走去。
  我开始向操场跑去，眼泪吧嗒吧嗒流下来。我开始害怕高考，因为一考完我就会离开这座城市，而你是会选择留下来的。
  郭敬明把他的小A弄丢了，我怕我也会把你弄丢了，我的木木啊。
  你还是习惯每晚都给我个短信。一年365天个晚上，这全都是证据。
  而今晚，你发给我的是：明天好好考，我的爱在你身边，我的梦想请你帮我实现。
  我的梦想请你帮我实现。
  考试因为有你的鼓励而变得格外顺利——那些回忆都是你我共同见证的证据。
  最后一门结束铃打响的那一刻，我直奔医院，发现你的床位很干净，被子叠得很整齐，好像从未有人躺上去过一样。
  “这床病人去哪了？我问旁边的值班护士。”
  “他......”
  “他走了。”门口站着的是木木的父亲。我明显看到了他的眼圈通红通红，肿胀得很厉害。
  “叔叔？”
  “什么都不要说，跟我来个地方吧。”他的喉咙已沙哑，跟我几天前见到他时完全判若两人。
  车子向郊外驶去。由最初的交通拥挤到最后的笔直通畅。于是，我就想到了我和木木一路走来的友谊。
  车子停在了一座山脚下。坟墓场！
  我们走到了木木的墓前。木木的照片很可爱，笑得很灿烂。
  “木木是今天早上葬的你们在考试，就不好通知你们，我那天去学校拿东西的时候，木木正要做手术，我没有告诉你们他的病情，我不想因为他的病情影响你们的考试发挥。你给他写的信，他看了，书也看了一点。由于时间紧，只有推进手术室了。他说，如果他不能正常出来，叫我给他 手机上那个号码发几个短信，内容他已编辑，按照上边的提示准确发送，于是，我答应他了。结果，未曾想，他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与其他中年男子比起来更显苍老，已长出了数不清根数的白头发，皱纹慵懒的趴在他的脸上。
  “那么，叔叔，能不能告诉我木木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是我们祖上特有的遗传病，每代都会死人，我弟弟就是由于这个病而死的，没想到木木他也逃不过。”
  木木，我记得你的梦想是先治好病再去当医生是吧！那么，为什么你连那么微小的愿望都实现不了。到底是谁在捉弄你？是不是这个城市太大了，你的愿望太小了，以至于不和谐。
  你说过，我的梦想请你帮我实现。
  那么，好！
  我朝木木的墓前鞠了三躬。然后，将叔叔带来的烟花点燃。我又想起了我和木木在学校的点点滴滴，想起了你看到烟花时的那个微笑。
  烟花绽放，微笑面对。
  木木，你停在了我未成年与成年的十八岁的分界线上。原来，你才是我的灯塔，北京的夜灯再闪烁，也抵不上你的光芒。相信，你一定会为我照射到我为你实现梦想的那一刻。生命如此漫长，你虽无法照射到我一生，但也足矣。迷失后，望望你，那是一种温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