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子花开的季节－－第三届新锐写手评选征文

桅子花开的季节

一列火车开出了站台，也拉开了生与死的离别，悲伤忧郁的眼神定格在那一瞬间……花开花落，飘零的纷雨，花季下的爱，顺着花香蔓延……淡淡的，真的是淡淡的，却让我一瞬间体味到了一种别样的馨香……

我，千语鸢，16岁，是一个外向开朗，有啥说啥，想啥就干的直接人……

她又在炫耀她洪亮的嗓门了，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语言刻薄得简直无法入耳。可她越骂越来劲，把我出生到现在的每一次令她不满意的事全都抖了出来，而我只不过是将她命令买的酱油买成了醋，她的快乐与满足永远都建立在我的痛苦与委屈之上。我好像听她在说：我是她错误婚姻的最大代价，我是她一生中最大的不幸，我是……我并不在乎她说什么，只是遗憾老天让我做她的女儿，让我生活在一个没有权利、没有自尊、没有人格的环境，一个蓄谋已久的计划在心中敲定，没错，我走。

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没有一丝留恋，从小到大，我的耳边除了训斥，再也听不到她其他的话语，我一直记着她是我妈，却一直不相信这个事实，踏上离乡的火车，我义无反顾，只是桌子上的一张字条算是我对她最后的一份畏惧，离开她的日子，我真正感受到了自由，却更多地体味了孤单，我有时也想，我走后她会不会着急，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也同我一样寝食不安。于是我想打个电话回去试探一下，可一想到她无情的讽刺，我放弃了这种想法。短短的半年，犹如沧海桑田，历尽生活之苦，也有些理解母亲的心理，我拨通了电话，家里一片忙音，我有些担心，我想到了我是她唯一的亲人，为了把我拉扯大她遭受了多少辛酸，为了让我努力读书，她决不亚于孟母三迁，而当我在报上看到那篇寻人启事时，再也无法狠心，立即奔上了回乡的火车，我要见她！我要见她！“孩子，回来吧，妈妈的狠心责骂是想让你离开我后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妈妈爱你，妈妈想你，妈妈错了，孩子，快回来吧！”寻人启事的内容让我自责万分，我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她的爱呢？家里困难，可她从没让我受过饿；家里贫穷，可她从没让我被同龄人笑话；她没有文化，可她从来不耽误我读书；她日夜逩，可她从没让我受一次风寒。她是我妈，她对我的爱时时处处，她爱的方式令我无法言喻。

我迫不及待敲着家门，开门的人却令我失望，天哪！妈妈已经……

（一）

“语鸢，又在想什么呢？”欣妍摆着餐具，不时往我这边瞟。“没，欣妍，可以开饭了吗？我好饿哦。”我把看着夜空的视线转移回来，强忍着在眼眶打转的泪水。“语鸢，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想你妈妈，你别这样，你想哭就哭出来，憋在心里不好受的。”欣妍放下手中的餐碗，拍拍我的肩安慰我。“欣妍，你知道的，只有你知道我的内心是如何想的，如果当初我不那么任性，不离家出走，留在她身边，也不至于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抱着欣妍在她的肩上画了一块“中国地图”，夜夜得那么安静，月光笼罩的大地是一片银白，闪烁的群星，时间倒流……

（二）

十年前。

“嘟嘟嘟”“让让，让让……”“豆腐，豆腐，麻婆豆腐……”繁华的街市，车来车往，人群熙熙攘攘，我哼着小调，攥着五块钱的纸币，到小铺子里，买了瓶醋，但总就觉得怪怪的。

“长这么大，干什么吃的，买瓶酱油，你居然买成了醋，这么多年了，你干了多少错事，把味精买成盐，多大了，半夜还哭……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生了你，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来到这个伤心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代价，老天啊……千语鸢，你……啊……”妈妈总是这样，每次都要炫耀好洪亮的嗓门，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语言刻薄得简直无法入耳，还越骂越来劲，把我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令她不满意的事都抖出来，天哪，我只是将酱油买成了醋，她的快乐与满足永远都建立在我的痛苦与委屈之上。我受不了，我要离开。

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没有一丝留恋，踏上离乡的火车，我义无反顾，只是桌上留一张字条，算是我对她最后一次畏惧“妈，我走了，别找我。”

“呜呜呜”火车开出了站，我贴在车窗上，张望着，狠心的，我说别找，还真不来找，好，我走，永远不回来，哼。

“欣妍，可谁曾想这一别竟是生与死的离别啊，如果我知道的话，是不会走的，我真该死……”我眼里满是悔恨的泪。

（三）

离开后的第五天

“好饿啊！可身上又没钱，哎……”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肚子唱着空城计，对于那些面包、蛋糕、烤鸡、烤鸭我只有眼馋的份儿，口水那个叫“飞流直下三千尺”啊！

“小妹妹”一个带有奸笑，极让人不舒服的声音传来，我一转头，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壮男子站在我面前，他，很可怕，满脸的伤疤，络腮胡子，身上全是刺青纹身，再看看那满嘴黄牙，想必是叼着香烟过了十几年了吧！可怕，我想早点逃开，刚想扭头就走，只感觉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抓住我，我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小妹妹，别害怕，叔叔请你吃海鲜，好不好？走吧！”那男人将他的头渐渐地凑过来，我很明显地闻到了他身上的汗臭味与烟臭味混合的，令人恶心呕吐的臭味。“不，不用了，我还不饿，叔叔，谢谢，我想我应该走了，我妈妈还在等我呢！”我将身子往后倾斜，使出吃奶的力气，想将手抽回，可谁知，那位“仁兄”越握越紧，我似乎都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咯咯”声了，手都痛到麻了。“走？走去哪儿？不饿？鬼信，你那不争气的肚子早就将你败露了，还有找妈，哼，你离家出走了吧？这几天老在这附近转，还是乖乖的跟我走吧！”那大胡子自以为是包青天二代“破案”了得，哼！“你……”我用鄙视的语气想痛骂他一顿，可一转眼想想，这样说不定会火上烧油，我不如……“呵呵，叔叔，你这么关心我，又要请我吃海鲜，我怎么会不接受邀请呢？只不过，叔叔，你把我的手抓疼了，不然，你先松开，我跟您后面就是了。”不知是他笨，还是识破我的诡计，居然对我言听计从，于是，我以为时机成熟，拔腿就跑，还没跑出一米远，就眼前一片黑暗，隐隐听见那个男人在奸笑，后来就不省人事了……

（四）

等我再次醒来，只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柴草堆上，周围是一群穿着破衣服破裤子的小乞丐，我低头瞧了瞧自己，天哪！——我竟然穿着无数补丁的衣服，那双鞋子已经破得伸脚都能见五指了，就这样我过了一个寒冷的一夜……

第二天，外面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快，快给我去干活，今天要不到钱，就甭想吃饭！”那声音不就是昨天那坏男人的声音吗？难道我被抓进了传说中的小孩乞丐的可怕帮了吗？还没来得及想完，只见一个剽悍的男人，给了我一个碗就将我赶到了大街上……

果不其然，自己真的进入了那可怕的帮团里，我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可怕的画面：小孩子被鞭子抽得伤痕累累，还不给饭吃，在夜晚，只能系紧裤腰带忍着饥饿熬过一个漫长的黑夜……

可怜的我，到了黄昏一个硬币，一张纸币都未讨到，那男人用一根又粗又长的鞭子抽得我血一点点地渗出来，一整天了，一粒饭都没吃着，反而讨了顿打，如果妈妈在，她绝不会让我受这样的罪，可她也太狠心了……

每天同样的人，同样的活，同样的惩罚，在一切生活，我开始慢慢地习以为常，但每天仍然填不饱肚子，鞭子在空中发出“咻咻”的声音。

（五）

一个月后

过惯了这填不饱肚皮却吃饱了鞕打的日子，总爱在夜晚幻想那些可恶的人被抓进公安局，好好地被教育一番，没想到……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那一天，我们正赶上干活的时间，刚听完那坏叔叔的“调教”，只见一群警察冲了进来，坏叔叔转身就逃，但两条腿又怎么会逃得过四条腿的警犬呢？他只能束手就擒，乖乖地走了，我又重新开始过上了流浪生活，顺便看着什么招聘广告，好去应征养活自己，咦，这份工作不错，洗碗对于我来说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心中有个念头闪过：走，马上去，可不能让到嘴的肥肉飞了！

在我苦苦哀求下，可怜的生活遭遇熏陶下，老板终于同意了，于是，我很卖力地洗碗，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干。现在，生活过得安逸，租得起房子，买得起自行车，有时年底还有资金，过得实在自在。每天随着太阳起起睡睡。

时间驾着一匹小白马，嘀嘀答答地过着，光阴如一支离弦箭，跟白马过隙一般飞快，每每想起妈妈，想她会不会着急，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同我一样寝食不安，我总想打电话回去试探一下，可想到她无情的讽刺“不是翅膀长硬了吗？还打来干嘛，没了我活不下去了？……”我放弃了这种想法，短短的半年，犹如沧海桑田，历尽生活之苦，也有些理解母亲的心理，我拨通了电话，家里一片忙音，我有些担心，我想到了我是她身边唯一的亲人，为了把我拉扯大，她遭受了多少辛酸，为了让我努力读书，她决不亚于孟母三迁，但我自知无颜面对她刻满沧桑的脸，两鬓拢白的发丝以及黯然无神的双眼，我不敢，我不敢见她，就为了不让自己心如刀绞，能坦然面对生活，我自私，自私到不顾母亲的死活……

“语鸢，这也不怪你，你妈妈在天堂也不希望看见你整天以泪洗面，心不在焉的样子啊！”“不，都是我太自私了，欣妍，我是不是一个坏女孩？”我抱着她号啕大哭。

（六）

六个月后

“啊，不要……”我突然坐了起来，额头上冒着一颗颗汗珠，心也“卟通卟通”地跳，心有余悸仍未从那奇怪的梦中回过神来，看看窗外，阳光已经透过了窗子照到屋子里了，挠挠头，就进洗手间洗梳了。

最近好奇怪，老是做噩梦，每次都梦到妈妈躺在一张床上，面无血色，一脸痛苦，无法描述，难道她出了什么事吗？呸呸呸，妈妈会长命百岁，怎会出事呢？

今天，总觉得怪怪的，有气无力，于是，顺手拿了份报纸，但当我看到报纸的那一角，我冲了出去。因为当我在报纸上看到那篇寻人启事的时候，再也无法狠心，立即奔上了回乡的火车。我要见她！我要见她！“孩子，回来吧，妈妈的狠心责骂是想让你离开我后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妈妈爱你，妈妈想你，妈妈错了，孩子，快回来吧！”寻人启事的内容让我自责万分，我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她的爱呢？家里困难，可她从没让我受过饿；家里贫穷，可她从没让我被同龄人笑话；她没有文化，可她从来不耽误我读书；她日夜逩，可她从没让我受一次风寒。她是我妈，她对我的爱时时处处，她爱的方式令我无法言喻。

我迫不及待地敲着家门，开门的人却令我失望，双眼红肿，头发乱篷的阿嬷穿着守灵时才有的麻衣，再往屋里瞧，哭成一团的人，墙上挂着妈妈微笑着的照片，天哪，妈妈已经不在人世了……“鸢，你妈她……呜呜呜……”我再也忍不住，泪水似火山爆发，止也止不住：“妈……你怎么了？我回来了，你起来看看我啊！妈——”

（七）

我连哭了好几天，坐在墙角，用帘子遮掩了我的身影，用泪眼望着夜空，每每闭上眼，脑中尽是妈妈的笑容，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寒冷的月光，寒冷的夜，冰冷的心，破碎，滴血，散落……月亮用忧伤的眼神望着大地，月光如此寒冷……

一年后

已经一年了，曾经在这个地方，有我无数的回忆，牙牙学语时一家人的喜悦，长大了顶撞母亲，甩门而出的悲伤，放学回家就有热腾腾饭菜的感动……这里似乎还残留着妈妈身上那股清新芳香，如桂花的沁人心脾的香……

秋风萧瑟，卷起千堆叶，突然，一张白纸摇摇晃晃地飘落在我脚边，原来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我分明地看见那上面的诊断栏里写着：胃癌晚期！四个字如千万把刀同时刺进我的心，如万箭穿心，泪腺又打开了闸门，泪水模糊了视线……我能想像妈妈当时疼得在地上直打滚的情景，我这个唯一在身边的亲人又不在她身边，疼痛和孤单将她包围，直到死神的降临……她从来只是为我着想，在临死之前，只是想见一见我这个屡次顶撞让她伤心的女儿而已，但当她闭上眼，呼出最后一口气，仍没有完成愿望，我真是千错万错啊！

（八）

“语鸢，别想了，我们去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嗯？”欣妍用手轻轻地帮我拭去眼角的泪水。“好！”

星空的群星似乎绽开了一朵桅子花，闪烁着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悔……

妈，您给我的，总是如星星般细小的关爱，却又如星星般点缀了我十六岁的天空！

从您的身上，我看到了一朵简朴的花儿在绽放，默默无闻，却香了我的青春！

六月，桅子花未开，您酝酿的芬芳已蔓延开来……

也许这篇文章，是我全凭想像虚构出来的，但那位母亲向我展示的爱让我永远难忘，她如一朵桅子花，不需要华丽的外表，依然香溢我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