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 乒乓

One

  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乒乓在我不同的年龄段总会给我带来不同的感受，总之是渗透进我的生活，密不可分。我不像省队里那些队员从小接受训练，以及他们的技术我都是望之莫及；也不像个别家庭那样家中有从事这一运动的。不管如何，我总不希望乒乓就像路人一样闯进我的视线随后便离开却不留痕迹。在这里写这篇文章之前，我也尝试着在其他地方发布，结果发布过后，就有很多人回复我说，你就只是一个初中生，写回忆录干嘛……诸如此类。但我觉得，若多年后，若我奔波于生活琐事，若我已没有时间能再握起球拍，若我已无力去回想曾经那些的狂热，若我已经无法再想起青春时的点点滴滴、一点让我感动很久的细节，若我能恰巧看到这篇文章，那么我一定会感谢现在的自己，至少还有青春的回忆可让我去不自觉地微笑。

Two

  小学是所乒乓特色学校，这也是我与乒乓结下缘分的一个时间段。虽然学校一直在对外声称乒乓特色学校，实际上，就是体育课多出一节专门打乒乓球的课，再确切些，让我们自个拿拍打，没有教任何动作和步伐。只有那些校队的，才能有条件去接受比较专业的训练，然后代表学校参加各种比赛，我们野球党和校队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撇开校队的队员不说，剩下来的也就只有打野球的。当然，乐此不疲来形容我们一群打野球的最适合不过。学校加入实验集团后，有各种俱乐部，自然也有乒乓球俱乐部，实则和乒乓课一样。每周两间，都在放学前的一节课，尤其是周五，心里盘算着明天就双休日的同时将书包往地上一甩，抡起球拍以最快速度占领一个球桌，慢几分钟就只有等着别人玩“擂主战”时打上几球。那时候，野球真的是野球，对球拍球桌对手没有任何需求，也不懂任何的旋球，更不用说动作和步伐。有几个同学在网上买了成品拍，一百多元，当时也很羡慕他们，底板蝴蝶胶皮狂飙，听起来就够霸气。如今也知道了，成品拍多数不好用，而当初让我羡慕的拍，也是假货。印象最深的，是六年级的一次学校自己组织的乒乓球比赛，我们那一届正好一个校队的都没有，除了我们几个对乒乓球比较在意的之外，其余都不是我们对手。最后我和一个特别要好的同班同学进入决赛，最后我赢了，那个同学却哭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同学为什么而流泪，人仗义直爽，也可见这乒乓在当时我们小小心灵中的地位了。至今我的照片还挂在学校体育馆内，不过比起后面几届的冠军，我是肯定垫底的。

Three

  另一个能打球的地方，是我住的小区内的一张钢球桌，旁边就是广场舞大妈们。快小学毕业到上初中前的暑假的晚上，我会早早地做好作业，拎着球拍在那等着其他伙伴来。那只有一张球桌，而我们打球的人数最多时，有十多人，自然是打得不尽兴，“选将”、“擂主”、“车轮”……各种轮流的打法由此诞生。同时，我也结识了一群从未接触过的伙伴——外地人，我父母对外地人有些偏见，也许是不理解，所以很早就跟我说不要和外地小孩玩，我也只能按照他们的话来做。直到那时，我真正认识了他们口中的外地小孩，我们玩得很好，我也没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晚上打完球路灯都关了，我一个人回去总归有些害怕，就让他们陪我一起，一路上追追打打的，啥都不怕了；有次因有人讲了鬼故事，弄得人心惶惶，结果我们都被路边的一个绿色圆顶垃圾箱吓了一跳；有时会钻进旁边的幼儿园里，被保安发现后四处逃窜，不过这事我也只干过一次。后来，我们大多数人都上了初中，晚上能做完作业就很不容易了，更别提出来打球，有些人也要回老家读书，只有暑假才能回来，我们就这样散了。现在也只有暑假打打球，一两罢了。

Four 

  来不及对小学挥手告别，我就升上了初中，小学那几个经常在一起打球的也多半很少见面，散落在不同的初中。七上，我基本是忙于适应初中生活和应付各类考试而暂时告别了乒乓，期间我也去问过老师学校有没有乒乓球队，我想参加，但老师说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半年后，七下，这也许是我的一个转折点。三月末还是四月上旬，已经记不清了，一次我去别的班里找人给绶带时，一个小学同学拉住我，问我要不要进校队，我当然是点头，然后另一个人说她原本是在校队的，已经待了一学期了，不想再待下去，教练让她找一个人顶替她，正愁没人。然后某天的中午，她把我带到了学校乒乓球队的训练室，教练给我喂了几个正手球，我不是掉就是瞎拍，那时当然什么也不懂，也就只能这样。从那以后，每周一三五中午上午自习时去训练。和我同时进入的还有两个同年级的男生，那时队里正缺人手，连比赛的人都不够，女队只有两个人，男队只有一个人，比赛要男女队各五名，每队其中一名是替补，基本不用上场，所以不怎么练，临时拉人。还缺的人手等下一届新生，再从中挑人，因为比赛在十一月。刚入队时，我还天真地以为凭自己的能力可以在校队里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这也许是小学那场比赛带来的虚荣感。不过随之我立即傻了，什么下旋上旋侧旋完全是没接触到过的，一切从头开始。期间，我的学习成绩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从年级十几名差点跌出五十名，学校里人不多，五十名的成绩连我自己都不满意。那段时间真的有些抑郁，几次拿着刀在手臂上划过，想让血来释放一下自己，却没有一次用力划下，我还是怕。每天十一点半睡觉五点起来接着做作业背书，自以为已经很刻苦了，却没有换来该有的成绩，浑浑噩噩，再加上老师有了些调动，感觉我落伍了，跟不上了。七下的时光，对于乒乓来说，是很好的一个崭新起点，可对于我的成绩来说，却似乎要拉下帷幕。在这个成绩高于一切的时代，我也有些逆天而行了。乒乓也成了那时我唯一的支点，有着每日能到学校打球的性子，上学至少有了几份惊喜。

Five

  八上，最后到期末，成绩总算有了些回升。期间，队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先不说变化，先来讲11月初那场比赛。我也是第一次接触到正式的比赛，比赛前是期中考，心里难免有些余悸。两天半的比赛时间，先是团体再是个人。那几天，比赛场地的灯晃晃的，广播里喊着的校名和人名，接连不断的胜利呼喊声，还有一场场精彩的比赛。我们学校女队是最终第三，男队已记不清是第五还是第几了。排在我们女队前面的，一个是省队，根本没法比，另一个，是一所成绩领先于市里所以的初中，都是富贵子女，自然，每届小升初的几个乒乓尖子生，都被那所学校抢去，这也算是一种遗憾吧。不过要说最遗憾的，还是一位一直很照顾我的学姐，她比赛时九年级，如果女子单打能进前四，中考就有好几分体育加分，这对她考重点高中是如虎添翼。可惜，抽签时，第一局就抽到一个狠角色，前八都没能进，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光从实力来讲，她进前四绝对没问题，真的为她也感到遗憾。此后，新老队员的交替，也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为一年只有11月比赛一次，所以九年级比赛过后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去了，同时还有体育中考免考的权利，简单来说，退役了。比赛时新队员和我们并不是很熟，球技也不是很好，跟我小学时差不多，九年级退役后，我才渐渐跟他们熟络起来。

  现在想想，九年级的队员还在时，每次训练结束，那时候的阳光并没有那么张扬，照在我们微微有些汗水的脸上正好。教学楼内的同学多数还在上课，时不时坐在窗边的同学会看向我们。闲聊的时间也只有几十秒，进入教学楼后就各奔东西。在一天繁重的学习中，此刻的放松也愈加难得。

  若从数学角度来讲，有些人与这个队伍就是平行线，他们在同一个平面用不相交，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有些人与这个队伍是垂线，与这个队伍结下缘分，也是正儿八经的，很早就定下来的事;而我和这个队，以及乒乓，是相交线，不经意间相遇，然后继续延伸，越走越远。

  队里真的每个人都很好，都值得我为他们每个人在我脑海里保持一个形象，不会忘记。

形形色色的队员，大大小小的事情，断断续续的感情。谨记，因为乒乓给我带来的，让我接触到更多的人……总能不知多少次，在我快趴下时，乒乓给予我一种就连亲人也能以给予的一种劲，再累的训练，也成了每日学习中最好的时光，面对的不是一叠叠考卷一本本辅导书，而是几百个乒乓球，几张熟悉的乒乓球桌，老是“罢工”的捡球器，和一些志趣相投的同学，以及很好的教练……或许，乒乓带给我的，除了胜利那一刻喜悦，还有更多，若没有乒乓，我很难想象我是怎么熬过七下的日子。我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也许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亦或者，另寻他径，从此毫无关系。我只有掌握现在的权利，然而还有一部分权利也并非在我手里，不是说己见就可以的。珍惜现在吧，那种抓不住留不住困不住，只得仍其在手中流逝、消亡、殆尽的感觉，只会让自己绞心窝般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