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伤痕当酒窝

如果那一天我没陪你去，我们是不是还能够在一起。

　　一切的悲剧似乎都是有据可循的，对于凌霄来说也是这样。

　　记得前天，未婚妻金灵打电话叫他务必礼拜四那天休息。因为她妈妈想让他们一起去外婆家。凌霄考虑到最近工作有点忙，本意想要推后几天。

　　于是说道：“宝贝儿，就不能晚几天去吗？”

　　“不行，”另一头干脆地回答，“要是没去后果自负。”

　　没办法，未婚妻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了，他怎么着都得去。

　　“好吧，”凌霄勉强地回答着：“我会去的。”

　　礼拜三的晚上，请好假的他刚刚下班回到家，没多久就收到了金灵的微信，说：“把身份证号给我，早点买票。”

　　于是凌霄把号码发了过去。

　　过会儿——

　　“行了，我买好了。早点睡吧，晚安。”

　　看到信息，凌霄下意识放下手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去睡了。

　　眨眼间第二天就到了。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凌霄还是在七点前赶到了金灵家。

　　到那儿他才知道，原来金灵还没有起床。只有他岳母在整理东西。

　　过了十多分钟金灵才起来。

　　“你可算醒了。”凌霄说。

　　金灵看着他淡淡得说：“你怎么来得那么早。”

　　“这不是怕迟嘛。”他笑着说。

　　“你呀，只会傻笑。”

　　金灵说着跑去卫生间洗漱了。

　　凌霄看着手机，时间过去很久，金灵才慢悠悠地从卫生间里出来。

　　“你怎么老是慢吞吞的。”金灵的妈妈数落道。

　　“没事儿，这不是还有时间嘛。”凌霄解围说道。

　　金灵让凌霄预约“滴滴”，不知怎地凌霄手机突然失灵了，怎么操作都打不开页面。没办法，金灵只好自己叫车。

　　很快，他们就到了火车站。

　　奇怪，凌霄坐在椅子上，突然感觉身边的金灵有些陌生。那冷漠的眼神，让人不知所措。

　　“你没事吧？”凌霄问道。

　　“别管我。”金灵不耐烦地说道。

　　不会是来大姨妈了吧，凌霄心里想着。

　　此时，凌霄并不知道金灵心里想得却是别的事情，一件足以让他崩溃的事情。

　　金灵的外婆家在一个四线城市，他们坐动车只需半个小时就能到达。下车后凌霄跟着她们坐上了一辆公交车。虽然凌霄的祖籍也是在这里，但是对于这个地方他一点也不熟悉。

　　一路上他们什么也没说。金灵玩着手机，而他则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

　　很快就到站了，他们下了车。

　　下车后凌霄看了看头顶的天，觉得这才是蓝天应有的颜色。随后他们坐上了金灵表哥的车，去了外婆家。

　　在上车前，金灵毫无征兆地说道：“我今天会对你说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要往最坏的地方想。”

　　“什么事呢？”

　　“我晚点告诉你。”金灵说完就上了车。

　　路上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用的是本地的方言。对于凌霄来说这话是他平常听不到的，听着颇为新鲜。

　　车渐渐行驶在乡间小道上，最后停在了一间庙宇前。说是庙宇其实就是一间老房子里摆着几尊菩萨。

　　他们下了车，此时一个老奶奶走了过来。这应该就是金灵的外婆吧。他想。

　　“你们来了。”老奶奶说。

　　岳母先走进庙宇拿了捆稻草出来。把它放在地上，随后拿打火机把它点着了。

　　火就那么烧着，一开始只是冒出一点烟。随后，火苗出来了。

　　“灵灵你先跨过去吧。”外婆说道。

　　金灵照做了，她跨了过去。跨完又跨回来。就这样来回三次才算完。

　　“小姑爷，你也跨一跨吧！”外婆也对着凌霄这么说。

　　灵霄心里虽然很疑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可能是某种风俗吧，他想。

　　他望着那团火，也来回跨了三次。

　　等他跨完一群人就走进了庙宇里面。

　　只见庙堂里有三尊菩萨。他们在外婆的指引下开始参拜。凌霄也按着指引和金灵两个人一起拜了拜菩萨。过会儿，外婆拿着两块石头并在一起，口中不知念着什么随后将它掷在了地上。落地的瞬间那两块石头就分别向两边飞去。外婆看着两块石头的位置，似乎在占卜着什么。

　　凌霄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好像知道金灵要对他说什么了。该不是……他的眼里瞬间有泪想要溢出。

　　外婆看完地上的石头卦象再翻翻旁边的书，凌霄就这样看着外婆的举动，心里越发地惶恐，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因为这一卦是看他们之间合不合适的。

　　外婆似乎是看完了，开始念着书里的话。凌霄的心开始悬起来。只听外婆念着，似乎都是些好词。

　　太好了，他想着。那颗悬着心可算是落地了。

　　可是，他并不知道金灵的心里却不这样想。

　　金灵听完有点儿愣住了。过会儿她才像是缓过神似地往她外婆那儿走去。她看着上面的文字，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直到外婆对她说明了她才缓慢地理解。此时她像着了疯似地向外面跑去。凌霄见状追了出去。

　　凌霄走到她身边，还没等他开口金灵便朝着他吼道：“别靠近我！”

　　他愣住了，金灵很少对他这么说话。他只好站在那看着金灵走到远处。

　　过了好久，金灵才像是整理好心情走了回来。菩萨算是拜完了。凌霄心里有点儿庆幸，菩萨还是向着他的。随后一行人到外婆家去吃饭。饭桌上因为凌霄不吃肉，所以为了照顾他饭桌上除了几个肉菜外几乎都是素的。平日里在岳母家他总能硬塞下三碗，可这次他却反常地只吃了一碗。

　　因为他想到金灵反常的行为心里越发的不安，明明菩萨已经向着他了（据说菩萨很灵），他为什么还是那么不安呢。

　　不过金灵除了那句话外到现在的表现也没什么反常的地方。他想也许她说的事情也没他想得那么严重嘛。

　　可是金灵似乎在做着思想斗争。

　　饭总算吃完，没多久他们也要离开了。

　　离开前外婆叫住了金灵，对她说了一句：“灵灵，你要乖啊。”

　　金灵有点儿不耐烦地应付道：“诶，我知道了。”

　　因为时间还早，他们坐着表哥的车来到了表哥家。岳母去外面买东西，只留下凌霄跟金灵两个。

　　凌霄看着金灵，心里有很多的疑问，想要开口问她。

　　金灵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只对他说了一句“再等等，晚点我会把事情全部都告诉你。”

　　“好吧。”凌霄听着有点儿无奈地说。

　　他转身躺在了沙发上。昨晚睡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头有点儿晕。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岳母也回来了。他们也该离开。

　　到了火车站，一路上凌霄一直拿着重的东西，金灵的手上始终是没有东西的。他实在不舍得让她拿东西。

　　这次他们没有坐在一起。凌霄一个人坐在另一节车厢里。他感觉到了疲惫想休息一会儿，这时微信的提示声让他连忙把注意力拉到了手机上。

　　一连串的消息让他措手不及。凌霄似乎看到了自己最害怕的事。

　　消息的内容是这样的——

　　“你早点回去，就说你家里有事。晚上我有事情要跟家里人谈，你在不方便。”

　　我在不方便是什么意思？这让凌霄的心里很是不解。

　　“到底怎么了？”他问道。

　　“如果你照我说得做，我们或许不会成仇。”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凌霄问道。

　　“没有，是我的问题，你很好。对了，你爸爸那边还需要你帮我说话了。”

　　“说话？说什么话？有什么事说出来啊。我们一起面对啊！”

　　“没有我们，只有你。你要单独面对了。抱歉我知道这么任性，会辜负你。”

　　辜负我？辜负我什么？凌霄想着越来越明白那是什么了，她这是打算和自己“拜拜”。可是为什么呢？他真的不明白。

　　于是，他问道：“我希望你可以当面对我说。”

　　那头似乎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

　　“晚上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说。”

　　“好。”

　　此刻坐在车上的每一分钟对凌霄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到站后，他急忙跑到金灵所在的位置。可金灵看着他，对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没办法，凌霄只得安静。他们离开火车站，开始等出租车。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等出租车的人特别多，过了很久才轮到他们。就这样他们好不容易坐上出租车。车往金灵家的方向驶去，没多久就到了她家。

　　把东西放进屋里，随后凌霄和金灵一起往旁边的一个广场走去。他们在一家面店坐下。

　　“到底怎么了？”凌霄憋了一路，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问道。

　　“既然你问了，我就全都告诉你吧。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吧。”

　　“什么？分手？”凌霄难以置信地说。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眼前的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还有金灵那决绝的眼神让他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为什么？”他追问道。

　　金灵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我们吃碗面再说好吗？”

　　“要是这样你才能告诉我，那我就吃了。”

　　金灵点了点头。

　　凌霄忍着心里的悲痛艰难地往口里送着面。平日里这碗美味的面此刻在他嘴里却味同嚼蜡。

　　金灵碗里的面虽然在减少但是还有很多。

　　凌霄实在是咽不下，他放下了筷子。

　　“现在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吗？”

　　“好，”金灵拿纸巾擦了擦嘴说，“我现在告诉你是什么原因。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我其实一直都在骗自己。以为这样自己骗自己就能喜欢上你。”

　　“什么叫自己骗自己？”

　　“凌霄，我以前没告诉过你，我之前有一个男朋友。他对我非常的好，我想要什么他就给我什么。我被他宠的就跟公主一样。可是因为双方父母的反对，最后我们只能是分开。当时他为了我自残，当初他来见我，我还很绝情的叫他滚。从那儿之后我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就这样过了几个月我父母让我相亲。我也对自己说只要是父母介绍的只要看得顺眼就跟他过了。于是我遇到了你。你是个好人，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和你在一起。可是这几个月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清醒了，我不想再浑浑噩噩下去了。我想去追求我的幸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你让我明白什么，”凌霄反问道，“如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很牵强？那你当初干嘛要订婚？我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这是你提的。然后你现在又告诉我，你不想再浑浑噩噩下去，想要跟我分手，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难道你对我说这些，还指望我祝福吗？”

　　“你怎么这么恶心。”金灵用着看到脏东西的语气说道。

　　“我恶心，咱俩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我待你不好吗？你老是说你的前男友对你那么好，那我算什么呢？”

　　金灵恶狠狠地回道：“你别给脸不要脸，他也是你能说的。我跟你说他对我做得每一件事都能让我满意，而你不管做什么，哪怕我们亲密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别扭。有一种恶心——来自心底的恶心。算我求你，跟你父母说好嘛，我们好聚好散。反正你还年轻以后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我.....”凌霄眼里的憋着的泪此刻倾斜而出，腮边凝结了几颗泪珠。泪珠落在桌子上四处飞溅。哽咽地说：“我要的只有你啊！”

　　金灵看着他哭着的样子，心里很是不悦说着：“我最讨厌男人哭了，擦一擦。今晚回家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之后他们又说了好久，直到面凉了。周围都换了几桌吃面的人才离开。

　　他们一起回到金灵家，和往常一样打招呼回家。金灵送他到了楼下。

　　在等车的间隙，凌霄问了她一个问题——

　　“我们以后该怎么想见呢？是什么身份相见呢？”

　　“如果处理的好的话，我们还能以朋友的方式相处吧。”金灵说。

　　“朋友的方式相处吗？”凌霄苦笑着。

　　他没再说什么，金灵也转身离去。看着她上楼，直到看不到她为止。凌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了，他哭了起来。此时街上并没有什么人。

　　过会儿车来了，他擦了擦眼泪，上了车。上车后他整个人像是丧失了意志瘫坐着。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又是孤身一人了。

　　就像一首歌里唱的一样——“恋爱这件事一开始就是虚无。”

　　现在凌霄就像是困在虚无里面，恐怕再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