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公交几幕

暖晴天气还是难得。有干爽空气和安静环境的公交，也是难得.

趁我记忆犹新时写下来吧。

上车没几分钟，接电话的声响就如约而至。一个青壮年人的声音，开口闭口都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喂？哦！哎呀！张哥呀！啥事儿？哎呦！这我有啥办法？我都要去宁波火车站啦，你现在才打来？”听到“宁波火车站”，我心里一颤——这下可有的这个人的罪受！这人上错车啦！我慌忙寻找声源，可人挤人的公交车上，密密层层重重叠叠的，哪里有那人的影子？那声音也还在不依不挠地继续：“哎呦喂呀！我都要去宁波火车站了你才来找我，本来我在那边的时候你咋不早些打来？这我可没主意喽！算喽，这事儿先搁那儿放着，咱赶明儿找个机会再筹划筹划啊！回见！”

电话挂断了。我也就彻底没辙了。由他去罢，反正，再大的波折也会趋于平淡的。

二十来分钟后，上来一个老人。皱纹是满脸的，笑容也是满脸的。我看不懂这笑。它是属于老人的，但它有属于商人的讨好。它是属于男人的，但它有属于女人的怯弱。它是属于俗人的，但它有属于仙人的平和。

这就是“老”吗？

老人开口了，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像一条路平坦地延伸开去，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哦，人很多啊......哎，让一下，小伙子，哎，麻烦麻烦了，小姑娘，让一下好吧，哎，我去后面找找位置......”我踮起脚，贴紧栏杆，在狭窄的过道中为老人留出了一席之地。老人一路带着笑，不疾不徐，平平和和地挤了过去。我顺着人丛中的那一条道看过去，发现老人在后边找到了位置。在嘈杂中，他淡淡的声音竟如此清晰：“人很多啊......”

他坐下了。

嘈杂还是嘈杂着，但好像也承认了：再喧哗，最终，也只是风吹细沙。会趋于平淡的。

来了一个小姑娘。二三年级的样子，脸是尖尖瘦瘦的，眼睛是眨巴眨巴的，个头小小，稚气未脱。有人见到她，让了座。她颇有些胆怯地攀上座位，四处望望，又跳下座位，跑到“xxx路公交车线路图”旁，踮起脚，努力地盯着那一个个如天书般的车站名。仔细研究了半天，她终于研究出了什么来，兴奋地一溜小跑回座位，坐下了，脚还不停地敲着鼓点儿。她轻轻地数着：“十一站，十站，九站......”一边数，眼睛眨巴得更快了。最后，数到第八站时，她倦了。头往椅背上一靠，不多久，睡着了。

我好像听见了她轻轻的呼吸。

刺激感淡了，紧张感淡了，不安感淡了。趋于平淡了。毕竟，不可能有一件事，你一直去做还会热血沸腾。

下了公交，发现雨小了，只是无谓地在空飘荡。

趁我记忆犹新的时候记住它吧。不管，它是否像针尖上一滴水融入大海，；不管，它是否会趋于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