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一年蔺草香
一转眼,三月溜走,四月悄然而至,农忙的季节也快到来了。蔺草青青,长的已有膝盖高,在清晨薄雾氤氲时漫步那条还熟睡中的的田路,扑鼻而来的是蔺草和春泥混杂搅拌而自然形成的清香,带来无尽的遐想和喜悦。慢慢地走着,思绪把我带入了去年那个蔺草收割的季节。
大概是五月天吧,奶奶家后门对着的那片种植蔺草的田里来了好多外地人。正值五一放假期间,每天都被那嘈杂的大货车的声音吵醒。不想也知道,是那群赶来帮村里人收割蔺草的外来打工者(大概有十一,二个人)到了。这时天已经微亮了,晨曦在一抹绿的映衬下,显得越发娇媚可爱。那群人挽起裤脚,撩起袖子,在腰上系上颜色不一的绳子,手挥着镰刀,开始工作了。
奶奶说,这些人每每这时都是携妻带子领着全家浩浩荡荡地来的,这许多年,已经割得有模有样的啦。他们在这儿被人雇用,赚了几千元就回家贴补家用。有一次细细观察了回,果真有男有女,而且女的干起活来丝毫不比男的差。
睡够了就起来,已经快10点了,外面下起了小雨。这是我们这儿雨季特有的吧,雨丝又小又细,可是常是连绵了几个星期也总不消停,像哪家的怨偶在盼着前去赶考的丈夫回来。
下了楼,竟惊奇地发现那收割的脚步一点也没有停下,反而更欢了。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婴啼。先是吃了一惊,踮起脚尖向那畔望了望。发现绿绿的林草丛中有一把大大的红色的伞,伞下躺着一个约莫一岁的小孩。隔着雨帘,隐隐地可以看出他们劳动的急促,孩子哭了那么久似乎还没有人察觉。我带些责怪的匆匆跑过去,蹲在田埂上。雨已经下大了,那把小伞,怎么能挡得住呢。戴上帽子,我探着脚下了田,孩子躺着的那片泥土是已经干了的,只是地方太小,再容不下一个人。雨下的急,孩子也哭得急。那软软的小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多让人心疼啊。
“喂,谁的小孩啊,一会儿哭昏了,有人管吗。”也许这么不淑女的大喊让他们发现了我的存在。一个妇女扬起沾着黑泥的手擦了擦汗,快步跑过来。“是我的,是我的。小宝哭了吗,兴许是饿了。瞧,都快10点了。他爸,把车上那鸡爪拿来。”接着是一声应,腾空地扔过来一个鸡爪。妇女一把接住,又弯下腰,把那她嘴里所说的“小宝”抱在怀里。哄了哄,孩子立马就不哭了。
每个孩子都需要妈妈嘛,这点我是理解的。但我有点生气地对她说:“你孩子哭了半天了,怎么也不来管管。”
她略带些羞涩的笑笑,“姑娘,现在很忙哩。”
“忙得连孩子也不管了?”
“我也知道,可是我们出来也是为了赚钱吗。孩子也没人管。”
“雨下这么大,他睡在田埂上,会着凉的。”
“可,”她回头看了看,同来的在人那儿一刻也不停呢,“姑娘,你帮我管一下吧,我得去干活了,不然赶不及了。”説罢把小孩放在了我的怀中。我还没反应过来,那妇女又跑进了雨幕里。
看着那可爱的小脸,我又怜又恼。不过,还是可以理解他们的。以前有一个也是割席草的工人说过,割一斤只赚六分钱,每年来这儿忙几个月可以带回三四千块,回去的路费还得自己掏,干活时哪有空干别的事呢。
想着想着那孩子竟咯咯的笑起来了,惹得我忘了不悦,也跟着他傻傻的笑了起来。我帮他剥了塑料壳,他用白胖胖的小手握了鸡爪,放在嘴巴里啃着。我就抱着他,坐在一旁,看他们娴熟地用镰刀割下一缕一缕的草花,割了十几捆,就用绳子绑起来,往一边一扔,再由守在车旁的人扛起一捆一捆的蔺草放进车里。雨丝滑过他们的脸颊,那一张张认真的面孔,顿时让我肃然起敬。
我们在用的草席,草帽,还有一切的席草编织品,都是这群让人可亲可敬的劳动人民换来的。我们要感谢他们,也要做点什么的吧。
我抱着小宝到了家里,奶奶看到就问是谁家的孩子啊,我说是那外地来的人的。奶奶天性喜欢小孩,就拿来了蛋糕和玩具,叫邻家的孩子来和小宝一起戏耍。时光悄悄流着,转眼就中午了,奶奶喂小宝吃好午饭,小宝的妈妈就闻声寻来了。“呦,这位阿姨,是那姑娘的婆婆(奶奶的意思)吧,宝儿,和婆婆说谢谢啊。”
“不用不用,以后你们干活时就把小孩放我们家吧,反正也挺近的。”奶奶客气的说。
“今年的草也割得差不多了,干完了这趟,明儿个就可以回家了。”妇女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几丝会心微笑。
奶奶和他们寒暄了几句,货车快开了,妇女就抱着小宝跑了过去。“再见,谢谢你们。”妇女向我们招了招手,就跳上了车子。沉重的发动机声响起来,车子渐渐开远了。
三月的雷锋季早已过去,思绪联翩的心中似乎又回到起了那蔺草飘香的时候,小宝殷殷的笑和人们井然有序的劳动让我挂念。五月就快要到了,不知今年他们还会来这里割蔺草,收获一份喜悦和感动吗?
我等着,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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