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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哪一个灵魂能陪在你左边

作者:Narcissus 发布时间:2012-08-04 21:24:45

          我的哪一个灵魂能陪在你左边

 

草染:

北京的冬天地面上积了厚厚的雪。

我走在灯火绚烂的街头,想到那个孤零零在北方的你。你当时在天台上仰着脸拥抱天空信誓旦旦地对我说要和一起去北方看一场雪。

这个2010年的冬天,我在北方,并且少了傻里傻气的你。

恍惚间,越来越厚的雪变成我对你累加的思念。

苏草染,你这个傻丫头,你还想我吗?

                                                         远夏。

 

 

韩远夏的字仍然透着潦草的清秀。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发了很久的呆。

“苏草染,你这个傻丫头,你还想我吗?”

这句话被韩远夏涂改的乱糟糟的。我依稀看到韩远夏最后写的是他难以启齿的柔弱的爱。

“苏草染,你这个傻丫头,你还爱我吗?”

我隐忍着滚烫的泪,终于还是把信压在书山的最底层。

我在心里默念,请原谅我狠心淹没你的爱,韩远夏。

这个寂寞的季节,韩远夏独自在北方,被那里干冷无情的风折磨。而我和这个冬天一样瘦骨嶙峋。

  

“草染。北扬来找你了。”一敏边说边晃荡她的罗圈腿边大口啃着一颗鲜红的苹果。无论发生什么她陈一敏永远在我身边。所以我其实很想真诚的告诉她,她现在的样子很像乡下在村口晒太阳扯家长里短的中年妇女,顺带点艳遇和小三来做调味剂。只是她嘴里啃着的是一颗又鲜又亮的苹果而不是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瓜子壳。

“草染。”我听到北扬一如既往温柔的起腻的声音。我抬眼,然后他高大帅气的身影扎扎实实进入我的眼。

他是北扬。宋北扬。把我照顾得像猫一样温顺乖巧的男生。在我被韩远夏狠心抛弃的时候,他用力抱紧我,给我最温暖的怀抱。但是我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他当时也是那么温柔对我说。

“苏草染,我可以比韩远夏更爱你。”

但是,北扬。你知道吗?我的爱和伤痛只有一个人能给的起,就是韩远夏。就像他当时给我的义无反顾的爱,和现在撕心裂肺的伤痛。却饱和了我的生命。

 

                               

一.远离的远,夏天的夏

我遇见韩远夏的时候,是一个静谧有风的夏天。只是它并没有像表面那样波澜不惊。

我只是远远看着有一个白色的点逐渐清晰,然后骑着单车缓缓驶来的人穿着光丝棉的白衬衫,袖口卷起如白鸽窝在他肘口处。大把大把的风灌向他单薄的身体,鼓得像棉花糖一样。于是,周围两侧的香樟树迅速倒退,哗啦哗啦荡着银铃般的歌。

我没发现,其实是我的目光栖息在他身上的缘故。有一个物理名词叫做参照物,而他轻而易举的改变我的视线。

而下一秒他和他的单车一起停在我眼前不到10公分的距离。

“嘿,你很傻你知道吗?”他眼光落在我的脸上,嘴角弧度微微上扬。我惊异的看了他一眼,抿着嘴,表示沉默。但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生气。

“我叫韩远夏。”他信口说道,然后转过头,骑着单车离开。但是在不到3秒钟的时间他的声音又再次传进我的耳朵。

“我还知道你叫苏草染。”

我百般诧异的回过头去,可是向棉花糖一样的背影逐渐恢复原先那个白色的点,最后离开我的视线。我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我和这个叫韩远夏的男生就这样成了相交线,命运不带一点迟疑和同情。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一敏拖到了学校。我在空空如也,四下无人的学校里怒气冲天的质问这个少根筋的女人。

“陈一敏,你给我说清楚!你把我拽来学校就不说了,周围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的都没有,你带我来干吗?你不会想在学校这个诗化的地方谋杀我吧!”我一口气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加的便吼完了。

这个此时让我非常恼火的女人却狡黠的嫣然一笑。

“怎么没人啊,韩远夏闪亮登场!”话音刚落,我就看到韩远夏从一片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时候背微微有点弧度,带着拒绝的疏离感。

他看着我笑着对我说:“苏草染,又见面了。”他站在阳光下,温暖披了他一身。他额前有细碎的刘海,将眉眼压得极其低顺。一双凉薄的眼下睫毛浓密的像扇子覆盖了眼眶。眼神带点不羁的桀骜。

我于是也开玩笑的跟他说:“我还知道你叫韩远夏。”

他似乎也想起了那天他对我说过的那句话,恍然大悟般的神情明朗

“好吧,让我正式介绍我自己。我叫韩远夏,远离的远,夏天的夏。”

陈一敏在旁边看了半天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扯开喉咙喊道:“别介绍来介绍去的了,韩远夏人我给你带来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呢?”

一敏这一句话让我猝不及防,我只能死命拽住她的衣角。

“苏草染,我要你跟我交往。”韩远夏这句话的语气里没有疑问是一句不折不扣的陈述句。仰着脸像是在对阳光告白。

我觉得这一刻我一定是和陈一敏一起石化了。陈一敏的石化是不出意料的,但是我是啃着玫瑰糖果石化的。

可是我一直是传统教育熏陶下成长的女生,秉着矜持的娇羞原则,我怎么可以轻易沦陷呢?我毅然决然的拉着陈一敏昂首阔步地离开了学校,带着点小女生惯有的虚荣。 

                       

 

 二.少女有玫瑰糖果般甜蜜的小伤口

开学的那天我领着大包小包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了宿舍门口,心里想到马上又要进入学习这十八层地狱就愁肠百结。

“哟,草染你来了啊?好久不见,又美了。”陈一敏这个假惺惺傻兮兮的女人又在跟我唱哪出戏!

“陈一敏,确实好久不见。但是那天我看到你孪生妹妹了她跟你一样少根经。”我泰然自若地说。

陈一敏从床上跳了起来。“我哪来的妹妹啊?”这话刚说完,陈一敏马上意识到了那天韩远夏的事情。支支吾吾了半天:“草染啊,草染啊,这不能怪我啊。他没跟我说要找你干吗啊!”

“那你也不可以背叛你最好的朋友苏草染啊!”我佯装生气。

“草染,你明明喜欢他,为什么不答应呢?”陈一敏突然说。

这是我这几天来的第二次不知所措,话题都是关于韩远夏。

陈一敏的话触碰我的心结,我就只能在她的千呼万唤之下原谅了她。并且在一次次我的质问下把韩远夏的事情和盘托出。

 

陈一敏对我说的就像是偶像剧的剧情一样神奇又浪漫。关键词永远逃不开:邂逅。心动。暗恋。制造偶遇。于是我也就天真的以为我会像偶像剧里的女主角一样拥有羡慕死人的幸福。

但是很久之后我才明白偶像剧里的幸福来的太轻易,而现实里的幸福却要赌上命运赔上人生。

 

 

韩远夏来到湘南高中时伴随着女生激情澎湃的尖叫和苍蝇一样的窃窃私语。

“他不是晴北的吗?为什么要转校呢?”

“听说他成绩超好,稳坐年级前三!”

“他这么帅,应该有女朋友了吧?”

“废话啊你!就算没有也轮不到你沾边啊,当然是校花高雅斯首当其冲啦!”

……..

我耳朵里面不停地灌输着他们间接带给我的韩远夏的消息,但只有一句落到了我的心里。

他那么帅当然应该有女朋友了啊。

我兴味索然地坐到了位子上再机械地靠在课桌上,整个过程还算是有条有理。

“苏草染。”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睁开了眼睛。然后我就看到韩远夏那张放大版的脸像海报一样出现在我的眼前。枉费我没白读这几年寒窗,没像陈一敏那样惊叫出声来,甚至还残存点理智,脑袋里面飞速掠过刚才收集到的韩远夏的消息。

只要他喜欢成绩那么好当然可以随意挑班级,甚至可以随意选择同桌。于是我就顺其自然的成了他的同学和同桌。

或许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有个声音在我心里轻轻响起,我被我的想法吓了一跳。于是与我距离不到半个西瓜距离的韩远夏轻轻笑出了声。

“整天胡思乱想……。”韩远夏凑到我耳边对我说,他额前松软的碎发擦过我的脸颊。

我像溜出去偷玩的白兔一样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老师在黑板前面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讲着晦涩难懂的物理题。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几天后,我发现我所有的课本都不翼而飞了。

在夕阳快落下地平线的时候,整个天空像被倒满了橙汁。我在校园里的小湖边发现了我心爱的书以及全身湿透的韩远夏。我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后,他专心致志地帮我清理书本并没有发现我。

“韩远夏。”我说。

就在他转头的一刹那,物理书从他的膝盖滑落,掉进了湖里。

初秋,夜晚有些凉风,水流的速度比较快。那倒霉的物理书不一会就漂远了。韩远夏伸长的胳膊无法勾到那本书,他突然站起来脱掉校服外套准备跳进湖里拿到那本物理书。我在他后面一直看着他清癯的背影,那么单薄,满怀着心事。

“韩远夏,没关系的,算了吧。”我制止他。我实在是不忍心他的身体被湖水无情吞噬。

“怎么可以呢,只不是去拯救一本书而已啊。”他连回头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随即便跳入了湖里。湖面开始起了波澜,湖水好像流过我的血脉。

过了一会,天完全黑了下来。周围只有簌簌的秋风声。湖面好像睡着了的孩子,没有一点声音。

但韩远夏还没有上岸。我心慌意乱,在湖边大喊大叫。

“韩远夏,你快上来吧。这一点都不好玩!我很担心……”

“你说说看,你在担心什么?”伴随着湖水声韩远夏整个人湿漉漉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好气又好笑地对他说:“韩远夏!你想为了一本物理书闹出人命吗?你吓死我了!”

韩远夏突然拽我的手,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苏草染,只要是为了你,我真愿意为了一本物理书闹出人命。苏草染,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眼前的是韩远夏,我心里的呢?或许他早已把我胸膛里保护的好好的椰子偷走了。

我无法抗拒他的深情,就像我后来无法改变被他抛弃的事实。

他双手触碰我的肩膀,把我的身体揽向他的胸膛。他的身体很冷,带有薄荷的凉味。

“你还没回答我呢。”韩远夏在我耳边呢喃。

“韩远夏,苏草染很喜欢你。”

然后我听到他轻轻的笑声跟晚风一样。

 

 

三.开始大于等于结束

    当我跟韩远夏出双入对的时候全校都在持续3秒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比韩远夏刚刚进校时还要激情澎湃的声音以及更多的苍蝇聚首的窃窃私语。

   “韩远夏和苏草染好上了!整天黏在一起跟双生儿一样。”

   “人家哪是双生儿啊,人家那是夫妻白首不相离。”

   “苏草染比高雅斯适合韩远夏。长的又漂亮又容易相处。”

     ……

     我和韩远夏交往的这件事并没有惹来某些尖酸刻薄的女生的太大争议和仇恨。

     远夏因为那天的事情得了重感冒。怎么说那件事情也是因我而起于是我就很大义凛然的担起了照顾他的使命。

“什么使命不使命啊,这是你的责任好不好?撇开别的不谈,我可是你未来的合法丈夫。”韩远夏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吃着我给他煮的粥。

“有吃的还赌不上你的嘴。”

“当然赌不上,不过有一样东西能。”韩远夏不怀好意地朝我看。

我正要接话,看到高雅斯从窗边走过,她只是看了一眼我身边的韩远夏而把我忽略。她的眼眸中仿佛润入了伤感。

我说:“好吃吗?”

然后韩远夏生硬的挤出了一个笑脸。

 

接下来的那几天,韩远夏出现的次数少了。偶尔来的那两次也是拖着疲惫的身躯还有厚重的黑眼圈。可是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我却一无所知。

终于我还是小心翼翼的提出了我心里的疑惑。

“远夏,你还好吗?”

他既深情又温柔地看着我,他迟疑了一下。

“草染,我没事我很好。”然后伸出手抚摸我的头,他的深情与宠溺缠绕在我的发间。

可是我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是他最后一次来湘南。

     没过几天,韩远夏就正式办了休学手续。

这个消息像一个深水里的炸弹,而校园本来就是个制造谣言的机器,但谣言有时候却最真实。许多八卦女生抵挡不住内心的悸动,蜂拥而至地聚集在一起谈论韩远夏。韩远夏劈腿,韩远夏有黑道的背景,韩远夏被人追杀。简直像小说里形容的那样神乎其神。

就连陈一敏这个少根筋的女人也来凑热闹。

   “草染,韩远夏为什么休学了呢?你跟他不是恩恩爱爱的吗?”陈一敏这个傻妞,没看到我每天忧伤垂到底的样子吗?

     我好像又恢复了以前平静的高中生生活。早上再也没有人在寝室楼下喊:“苏草染,你这只懒猪起床了!你未来的丈夫等你半小时了!”再也没有人陪我吃热腾腾的早饭香喷喷的中饭以及美滋滋的晚饭。再也没有谁牵起我的手,大摇大摆的在校园里闲逛。

韩远夏,你去哪儿了呢?我是那么那么的想念你。

 

 

                            四.爱情是风携带泥沙

“苏草染,你要跟我回家咯!”韩远夏那张明媚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

“带着你未来的媳妇回家也不过分嘛!”我掩饰着我的忐忑。

然后韩远夏突然停下了脚步。凝视着我一字一句对我说:“草染你爱我吗?”

我看着韩远夏严肃的脸突然发笑,却忽略了他眼里的失落。脚下的路被我们踩的啪嗒作响,到了他家。

    那是一幢非常精致的白色小洋楼,带着一个芳香馥郁的小花园。我开玩笑似的质问他:“你是不是金屋藏娇啊?”韩远夏听到这句话时眼神一下子兵荒马乱。

我问:“你怎么了?”

“我是个孤儿。我从来就没有父母。是我的干爹收养了我。”他的眼睛里有不易察觉的黯然。

那是我第一次听韩远夏剖白自己的身世。我没有接下去问一句话,因为我怕触及他难耐的伤痛。或许我应该问问他的干爹是谁。

现在我又站在了这里,等待韩远夏的出现。

可是,韩远夏你会出现吗?

 

我推开门口奶白色的栅栏,穿过蜿蜒的小径,对两侧不知名早已被秋风打落成花泥的花科植物视而不见。但屋内爆发出的激烈的争吵声却狠狠的砸在我的心房。

“远夏,这10年来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不是苏草染!”一把熟稔的声音响起,但声音不能对上脸。

“……”

“远夏,你忘记你对我爸爸的承诺了吗?你说你会照顾我……”
   
“我会照顾你,可是我从来没说要爱你。”这是韩远夏的声音,我在熟悉不过。我知道这样堂而皇之的站在门外偷听他们的对话自己会很无耻,可是我无法挪动我的步子,也没有该离开的理由。

因为里面说话的人是我的韩远夏。

“韩远夏,苏草染根本就不适合你。你能忘掉你血腥的过去吗?那些在幽深的巷子里的刀光剑影吗?你那么聪明轻而易举的有了好成绩,可是你以为你真的只是一个平凡的高中生吗?你以为你真的只是苏草染眼里单纯的韩远夏吗?如果你没失忆,你就不该忘了接近苏草染的目的,继续完成爸爸交给你的任务!”

“我没有忘记,我会完成干爹叫给我的任务。”那么微弱的语气。

……

我以为爱情来临的时候,眼前铺满的应该是玫瑰花瓣,但是我的爱情直面的却是惨痛的白骨森森的尸体。爱是风携带着泥沙,我却狼吞虎咽的吃下去。

我感觉身体一阵疲软,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到我的锁骨,只有我看到泪流满面的我。

我也只能像一只狐狸一样落荒而逃。

 

我失魂落魄的蹲在街角,垂下肩膀终于嚎啕大哭。

“你没事吧?”一把干净的声音轻缓的进入我的耳膜。

我就这样邂逅了宋北扬,在暮秋的天气里唯一的一点温暖。

我抬起头,泪水的冲刷将我的眼睛灌溉成了桃核。我对眼前陌生的男生说:“我是苏草染,你喜欢我吗?”

当时宋北扬的脸一下子就飞上了两片红晕。

可是,宋北扬。你的眉眼太像韩远夏。

很就以后我才知道,那是宋北扬第一次见到一个女生眼泪流的像花了脸的猫还跟男生告白。然后宋北扬就决定把我照顾的像猫一样温顺乖巧。

                               

 五.出现只是为了消失

我以十二万分的热情迅速投入到另一分感情漩涡里。我知道如果想以最快的速度抹去一个人治愈一段伤痛就是爱上另一个人。

但是韩远夏我从来不知道你在我的心里早已根深蒂固了。

即使宋北扬对我好的无法形容。

 

韩远夏已经开始上学了,但是他去了晴北。这是宋北扬告诉我的。

宋北扬还对我说韩远夏好像过的很凄惨,脸上总是带着深深浅浅的伤。虽然韩远夏带给我的伤痛刻骨,但是我对他仍旧死心不改。

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宋北扬照例来校门口等我。

“北扬,我今天有点事情我想一个人回家。”我知道宋北扬从来不会拒绝我,也不会干涉我。但我向他撒了慌,眼睛不敢直视他。

他意味深长得望了我一眼。“草染,那你小心点。”

 

我还是想去找韩远夏。于是站在他回家必定经过的路口等着他。天气已经转凉了,风吹拂在我脸庞的时候,我觉得像是冰块敷在了我脸上。我等韩远夏的决心一点都没有动摇,可我是在等着一个人来给我揭开血淋淋的伤疤。这真是一中自虐的行为,我在心里自嘲。

我听到不远处窸窣的脚步声,路灯的映照下,有个影子越拉越长。当我的眼睛潮湿了,心尖锐的疼痛了一阵的时候我知道他就是韩远夏。

我堵在他的面前,即使他比我要高出一个头。

“韩远夏。”

他似乎很疲倦,慵懒地低头看了一眼。当他认出我的时候我捕捉到了他眼里所有的脆弱和悲怆。

“草染……”

再次相遇的恋人,总是带着一份淡淡的忧愁和疏离,只能假借呼唤对方的姓名证明彼此曾经相爱过。

“我只是要个解释。”我从没有想过我苏草染也是可以那么坚强的质问一个在我心上画了口子的男生。我倔强的偏过头故意不看他,我的眼泪只能自己看得到。

“草染,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去爱你。”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声音里听出他的诚意。

“你知道吗?如果……一个人的心千疮百孔了……那么再虚幻的爱也承受不起。”我狠狠的一咬我的嘴唇,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他悲伤的看着我,只能望着我。我的手在这里,但是他不能给我温暖。他的怀抱在那里,可是我无法拥有。韩远夏,难道你的出现只是为了消失吗?

 

“韩远夏,那我又算是什么?”夜的深处,有个声音响起。

我的目光寻找声音的来源,可是韩远夏却很平静。

高雅斯扎着高高的马尾,神情透着寂寞的高傲,两条清冽的锁骨苍白冰凉。这一刻仿佛我才真正看到男女主角。心凉到底。

“韩远夏,那我又算是什么?”她把话重复了一遍,但犀利的目光像一把剑落到我身上。

高雅斯慢慢走向韩远夏却对我说。

“苏草染,你从现在开始给我好好听着我说的每一句话。”

“韩远夏已经和我同居了10年。我们八岁的时候就认识了。我想你应该知道这叫青梅竹马吧?可是你认识他才多久?3个月还是6个月呢?”高雅斯的话一针见血。我和他的时间不过是才爬上皮肤。

“苏草染,你以为韩远夏他真的爱你吗?难道你从来都不用脑子想一下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你身边然后跟你相爱?韩远夏他本来就是为了接近你而接近你,他跟你在一起是因为……”

“高雅斯,够了。”韩远夏的话打断了高雅斯的尖锐刻薄的话。

“苏草染,你回去吧。你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几个字轻飘飘的落到地上。

“为什么不能说,苏敏仪这个贱女人被着我爸偷汉子生了她这只小狐狸精,还卷走了当时我爸爸所有的钱……”高雅斯嘶哑着喉咙讲完了刚才的话。

夜更加漆黑,风声一直在耳畔呼啸,我在灯火绚烂的街头边奔跑边流泪。

韩远夏,你就是这样口口声声的说爱我,然后这样理所当然地把我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可以听不到,可以不记起,可以从来没遇上你吗?

 

 

六.我的灵魂想陪在你左边

     “草染,我们回家了。”宋北扬说。

      我的目光却停留在韩远夏给我的信上。我用了近一个冬季疗伤但还是无法忘记这段伤痛。是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有感情的创伤,等待伤口慢慢的愈合,伤疤越结越深,然后再去回忆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了?

      “草染?怎么了?”

       我乖巧的摇了摇头。那个被撕裂的夜晚的记忆分支终于丢入了海里,只是我无法开口说话了。一敏和北扬他们众口一词的说是我因为被韩远夏抛弃六神无主的时候与飞速而过的机车摩擦,幸好没有伤到重要部位。

即使记忆的分支被丢入海中,但是高雅斯的话句句活在我心里。

望着妈妈瘦弱的背影,从清晰到模糊,又从模糊到清晰。我是需要隐忍着多庞大的伤悲,才将它一点点压缩到心里的某一个角落,不见天日。当泪水涌出来被强行咽下去的时候,我终于将所有种种归类为往事。一些消失的事,消失的岁月怎么还能生存呢?

冬天来我家敲门的时候,我却看到了夏天的影子。

新年也将如期而至了,整理房间的时候我却在逼仄的角落发现一个粉色的信封。我用手拂去上面细细密密的灰尘,信滑落到我的膝盖。

草染:

我现在乘坐火车去你喜欢的北方。南方于我没什么搁不下的,只是你没有坐在我身边和我一起。

对我来说,那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我不能那么深刻的伤害你。干爹对我说,最爱的人揭开面具的时候是刺骨的寒冷。草染,我的面具一直只是半面,我天真的以为能对你的伤害减到最低。所以当我看到无助的你衣衫凌乱地蹲在墙角的时候,我只能离开,去没有回忆的城市。也在那一刻,我知道你的泪,你的脆弱包括你的笑,你的快乐可以属于任何一个爱你的人,唯独不属于我。宋北扬抱着你离开的时候,你额头上的血一点一滴渗出。就像我和你之间奄奄一息的爱情。

所以草染,这样的我是不配留在你身边的,这样的我对你来说只是寄生在你体内的毒瘤而已。只会加速你的死亡。

我只想带着你的爱去流浪,去你喜欢的北方流浪。在很多很多年之后你是不是也会想起有个男生对你说他叫韩远夏。

最好不要记得,最好远离我,远离夏天。

 

                                                                    远夏

 

我不会哭,韩远夏。在墙角抽泣的女孩眼泪已经和那个不堪的夜晚埋葬了。

 

佛说:“偈子形容,要得人身,如盲龟遇浮木。”

而我这只盲龟终究遇不到我的浮木。

那么韩远夏我也希望,我有一个灵魂能在你的左边,陪你看一场北方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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